第2章 “越獄”與酒吧裏的“陰謀”(1 / 3)

綠寶石製成時針已經指向了‘九’的位置,黃金的分針與‘十二’之間隻剩下最後一個刻度,白銀的秒針在一秒秒轉動著。

秘銀的鍾擺在定律的束縛下,擺落——上升——再次擺落……精密的機械沒有一點聲響。

時間的流逝本就不會留下一絲痕跡。

噠!

米提爾睜開了眼。剛好夜晚九點整!

對於大多數孩子而言,是入睡的時候了。十歲,應該也還算是小孩子的年齡吧。

米提爾伸了個懶腰,從綢緞的被窩裏伸出手,將床頭桌上的石英鍾一把抓到了眼前。

鍾表盤上的刻度竟是以毫秒為單位!

“嗯,九點零分47秒……時間到了,好累!”

用手臂托起還在睡夢中的身體,悄悄從床上爬起。

睡眼蒙鬆,哈欠連天;

頭發亂糟糟,動作慢吞吞。

弓著腰,手臂像猩猩一樣垂著。

米提爾整個人都散發著濃濃的睡意。

不過,困倦並非來自疲憊,而是還未睡醒。

昏昏沉沉的腦袋,驅使著懶懶散散的身體,穿過昏暗的房間,徑直走向了隔間的浴室。

陣陣水滴墜落的劈啪聲響從隔間那傳了出來。

臥室之內,嵌金楠木的書桌上攤開著一本厚重的筆記,旁邊是一塊銀幣製成的項鏈,還有一個和周圍很不搭調的金屬湯勺。

幾分鍾後,浴室的門被推開了,米提爾頂著浴巾快步走出了出來。

擦了擦還滿是水滴的銀發。再次睜開眼時,瞳孔裏已充滿了精神。

換上行裝,走到了書桌那。

合攏書頁,將厚重的筆記本插進腰間的儲物袋裏。小心翼翼地拿起銀幣項鏈係在脖子上,冰涼的銀幣順著內衣的領口滑到了胸前。

手拿起了桌上的湯勺,在眼前端倪片刻。米提爾搖搖頭,又將它放了回去。

“該出發了,他們還在等著我。”

準備已經完成,米提爾邁著輕盈腳步走向了窗台。

窗戶一直敞開著。

窗外依舊是那棵參天古樹——‘季風’。

繁茂的枝葉擋住了外麵世界的風景,粗壯的枝幹卻也是通往外麵的橋。

垂地窗簾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月光傾瀉在窗台上。

米提爾抬起頭,枝葉間的空洞裏,是天空中的滿月。

“月光跨過屋簷落在樓上的櫥窗,

窗裏已沒有了心中的姑娘.

靜謐的巷道無人造訪,

背著吉他的流浪人背井離鄉。

……

——等等,我又不是要離家出走!更沒有什麼…喜歡什麼…女孩…,但……趕緊出發!!”

隨口吟唱出喜歡的詩句,腦中卻不是遊吟詩人的思緒。米提爾紅起臉搖了搖頭。

不再想其他的事,就沒有一點猶豫。

爬上窗台,縱身一躍。

下麵,繁茂的枝葉擋住了視線。

蜷縮著身軀在半空中伸展開來,劃出一道拋物線的軌跡。

在重力中下墜,枝葉綠影在眼前快速劃過,月光下的窗台消失在頭頂上方。

穿過樹冠層繁茂的枝葉,綠蔭的穹頂下麵是一個巨大的庭園。

夜色裏的花園,寬闊的步道,錯落的雕像。

還有大片的草地,一半在巨樹的樹蔭裏小憩,一半沐浴在滿月的光華裏。

樹冠的枝幹離地麵有五十米的高度!摔下去絕不是個好主意!!

米提爾伸出雙手,拽住了一根枝幹。枝幹吸收了落下的力道,被壓得有節奏地上下搖擺。

懸在半空中的雙腿,隨著垂在樹冠層下無數的藤蔓一同擺動。無數的葉飄落地麵。

視野已然開闊。

草地的盡頭,是高高的城牆。

離開了家族的城堡,但卻還不意味著到達了外麵的世界。

城堡就是圍繞著這棵名為‘季風’的參天古樹而建。二十米高的堡壘牆與半圓形的城堡組成為了花壇。

城牆之外有一條護城河。三十米的寬度,水流非常平緩。但平靜的水麵一尺下,林立著無數尖銳的釘刺。

或是要用‘季風’的樹蔭則庇護著堡壘之中的大片庭園。

也許是要用高牆保護著巨樹。

亦或是要將這棵生長在大地上,遮天蔽日的巨木——占為己有。

城牆與堡壘將巨木與外界隔絕開來,但巨樹的旁枝卻從城牆上方延伸了出去。

外麵就是薩洛克王國的首都——季風之心。

旅程才剛剛開始!

今晚的目的地是首都的北區。

拽著搖晃的枝幹,米提爾睜大了眼睛,在樹影中尋找著繼續前進的道路。

想要偷偷離開家,身處樹冠高處、沒有可供攀爬的旁枝、高聳的城牆還有護城河,這些組成了隔絕外界的籬笆。

米提爾的目光搜索了片刻,終於找到目標。

繁多垂吊的藤蔓幾乎都是筆直地垂向地麵,卻有一棵藤蔓傾斜著。

傾斜的藤蔓源頭延伸自樹冠的高層,垂下的末端輕輕地搭在了一根旁枝上,藤蔓的中段就像緞帶一眼彎曲著斜垂在半空。

簡單的思考後,‘越獄’的計劃已了然於心,開始行動!

拽著樹幹的手輕輕一蕩,爬到樹幹之上。

一段助跑,米提爾將重心向左一偏,雙腿用計算好的力道從樹幹上躍起,墜落。

下麵已沒有虛掩的繁枝茂葉,隻有月光下平靜的草坪。

有人說從高空墜落時的感覺是真正的寒徹心扉……這樣的感覺卻沒能侵蝕米提爾的神經。

身體飛向前方,重力把自己拽向地麵,拋物線的後半段幾乎是徑直下墜。

就在此時,雙腿卻碰到了什麼。

下墜的米提爾踩踏到傾斜藤蔓的末端。

仿似踩在到荷葉上一般,腳下一空。

藤蔓從搭在的樹幹上鬆了開來,像鐐銬一樣纏住米提爾的腳。拽著男孩像是鍾擺一樣擺落,劃出一段圓弧的軌跡,飛速掠向前方。

倒吊在半空的米提爾將雙手搭在腦後,看著“頭頂上”的草地飛速掠向腦後,涼涼的氣流吹亂還未幹透的銀發。

腳鐐纏繞著囚徒的藤蔓鍾擺飛速向下擺動。

滿月從巨樹的樹幹後麵突然晃了出來,柔和的月光灑在了身上。

男孩閉著眼,聽著耳邊呼嘯的氣流,在鍾擺下墜、上升的軌跡中,享受著沒有溫度的月光。

一棵粗壯的橫枝擋在了“鍾擺”行進的前方。

砰!下一秒,擺蕩藤蔓的中段已撞上了巨樹的橫枝,無數的綠葉震了下來。殘餘的動能讓藤蔓一圈圈纏了上去。

高速的慣性下,米提爾從藤蔓末端掙脫,向著城牆的方向平飛去。

城牆之上,一個年邁的衛兵在守夜,老兵將視線投向了城牆之外。一旁的塔樓下,一條老獵犬平靜地趴在地上。

帶起無聲的氣流,米提爾貼著城牆的頂部飛過。

老兵夾在了獵犬與米提爾飛過的軌跡之間。

一隻從耳旁飛過的蜜蜂都會引起人的覺察,跟何況是從身旁高速穿過的身影。

米提爾從口袋中掏出一塊肉幹,用熟悉的力道將其向城牆上的塔樓那一扔。

趴在地上的獵犬注視著在米提爾飛過城牆的拋物軌跡。

當米提爾從城牆上掠過的瞬間,老獵犬張開口一聲輕吠,叼住了飛來的肉幹。年邁的衛兵把目光投向了輕吠的老獵犬。

就在衛兵轉身之際,身後鬼影一掠而過。

年邁的衛兵回過頭,卻是空空蕩蕩。

或許是錯覺吧。

老兵輕撫著獵犬的腦袋,沒有看城牆外麵。小聲說道:“米提爾少爺,早點回來。”

從兩個牆垛間飛了出去。下麵就是城堡的護城河,滿月在水中的倒在影微風中碎成了粼粼波光。

米提爾將貼在胸脯上的銀幣從衣服裏拽了出來。

輕吻銀幣,同時用手快速揮劃出某個奇怪的符號。

身體仿佛失去了大半重量,變得異常輕盈。周身的空氣仿佛附著在了身上,附著在身上的空氣與劃過身旁的氣流撞擊在一起。如同兩股水流撞在了一起形成的亂流,紊亂的氣流環繞在身體周圍,阻塞著下墜的軌跡。

拋落的石塊變作飄落的樹葉。

米提爾飄過護城河,落在了河岸邊。

夜色漸深,黑暗已將首都的北區籠罩。

如果一個城市的夜晚燈火通明,那麼夜晚的火光足以繪製出城市的脈絡。如果能有半數的燈火,也可以勾勒出街道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