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逃(1 / 2)

袁修緣從來都沒有覺得如此神清氣爽,人生是如此美妙美好。在“隱忍”了二十年之後,自己終於以極其漂亮而且華麗的“回馬槍”陰了邋遢男人一把,那感覺奇佳,就像準備坐穿牢底的囚徒突然間被告知提前出獄,三分興奮,三分解脫,三分痛快,還夾雜著一分莫名其妙的恐慌,五穀雜陳,百感交集。不過此刻,袁修緣還是順利的“出逃”了,在自己拿到“大學入學通知書”之後的第三天。

從破敗窯洞出逃以前,袁修緣未作任何打算,隻是靈感乍現,隨心為之。折斷邋遢男人的二胡是為了發泄,刨出邋遢男人藏在地下的兩壇子酒並打個稀爛是為了報複……而最讓修緣解氣也最不解氣的是修緣撕毀了自己的大學入學通知書,還偷出了村裏人為自己這個大學生湊得5000元人民幣以及邋遢男人私藏的一隻手鐲,至於那隻手鐲值不值錢,修緣就不得而知了,修緣隻知道哪天自己混不下去了,就將這隻手鐲賣掉,管你媽的有什麼故事藏在裏麵,關大爺鳥事。

還有就是修緣八歲時,邋遢男人親自打造的那把飛刀,長約三寸,毫無美感可言,但那是修緣唯一的玩具,到了今天也是,甚至有時候飛刀已經溶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不可分離。這把飛刀也成了修緣為數不多的感激邋遢男人的地方,僅此而已。

袁修緣從來都沒有對自己的那個小山村抱有什麼虔誠的認同感和感情上的依附感,而且,唯恐避之不及。

從中國版圖上查看,小山村位於黃土高原,也就是古時的“秦晉之地”。大大小小的煤礦坐落其間,可惜,漫天黃沙已經將“人傑地靈之地”這幾個字埋在沙塵之下了。小村莊再被碩大黃土高原上的千溝萬壑所湮沒,渺小啊!!!

現實中,漸漸稀少的窯洞已經被更多的磚瓦水泥房代替,袁修緣卻更加貼近地理課本上的描述,住著“冬暖夏涼”的窯洞,隻不過是一座“冬冷夏熱”的“破敗”窯洞。

窯洞有三間,其中一間已經破敗的沒了樣子,一間用來存些雜物,拐一個洞就是住處。

修緣讀過一篇文章,上麵寫道:“誰又能說混沌不是一種大境界呢,像窯洞裏的人,隻守著自己的家園,守著一種不變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抽幾口旱煙,看幾朵雲彩,心裏平和著,吼幾聲涼腔走調的山歌來,那一種幸福,我一輩子不會忘記。”袁修緣對此的評價是:扯淡!!!

太原的晉祠、平遙的城牆、靈山的大佛、太穀的孔家宅院、介休的綿山、天龍山、崇善寺、永祚寺、淩霄雙塔、崛圍山、竇大夫祠……雲岡石窟、大同的石窟、恒山的懸空寺、應縣的木塔晉府滄桑、古城衢陌、張氏祖祠台駘廟……晉城攬勝、蟒河、曆山、青蓮寺、玉皇廟、炎帝陵、王莽嶺、柳氏民居、皇城相府、羊頭山石窟……好地方啊!……隻是,這些與修緣何幹??

袁修緣從邋遢男人那聽說,自己生無父母,無親無故。不過,袁修緣更感興趣的是自己為何有個名字,有個邋遢男人,有個村莊。每當問及,邋遢男人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左手一壺酒,右手一袋煙,懶洋洋的答道:“我哪知道,如果你想叫我‘爹’,我不在乎占你媽的便宜。”

袁修緣對於這種回答十分惱怒,撲身肉搏,奈何武力值差距巨大,邋遢男人下手狠辣,自己每次總被狂揍一頓,久而久之,不再詢問,但是,修緣的另一個想法卻日漸膨脹——在邋遢男人的酒壺裏撒一泡尿。

邋遢男人真不愧是邋遢,整日裹著那件看不出以前顏色的破舊棉襖,胡子長過頭發,至於刷牙洗臉,修緣是從沒看見過的。除了胖揍修緣和抽煙喝酒以外,修緣從沒看到他對什麼東西產生過別樣的興趣。賭博,邋遢男人隻和修緣賭;打架,邋遢男人隻和修緣打;抽煙,邋遢男人隻和張老頭抽;喝酒,邋遢男人卻和任何人喝。

袁修緣一直弄不明白,像邋遢男人這種一無是處的懶漢怎麼會和村頭的張老頭“聊”到一塊去,到了後來,修緣確認為這是一種必然。張老頭無兒無女,但頗受村裏人的愛戴,因其能寫一手好字。

十幾年前,張老頭幫村裏人代寫家書,除了偶爾的荒唐誑語,村裏人還是滿敬重他的,可惜,村裏人不懂那些荒唐誑語能讓多少苦研古文的學者滿眼驚豔、嘖嘖稱奇。

此外,張老頭還能讓村裏那群隻知道上樹摸鳥下河摸魚的小屁孩學會寫自己的名字,村裏人不喜歡的是張老頭還讓孩子們用不同的字體書寫,自己的名字會寫就好了,何必寫的太漂亮呢??至於那些《何君閣道碑》什麼的,就更沒有必要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