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章 傷門鬼陣(一)
影隨身動,氣隨影走。在絕對黑暗地道中,探察敵手是否有埋伏的最好辦法有三種:一聽、二嗅、三感覺。聽與嗅自不必多說,異動之音卻別於自然之聲,能夠辨別出來;嗅覺也是助力之一,敵手散發出的氣味、燃用燈燭發出的異味都可以判別出來。
感覺則不同。每個人都有直覺,靈性高的人直覺之力便強,感覺自然敏銳,尤其是對潛在的危險更是靈敏一些。陰陽道法之中的“六感”包含直覺一感,但瑞傑未曾修習過,隻聽過小彌粗略說過一二,所以在萬柳塘的暗道之中隻能依靠聽覺和嗅覺之力。
油燈是不能點的,燈光和煤油燃燒的味道很容易被對手發現,無異於自投羅網。瑞傑將油燈掛在蜈蚣梯上,軟骨鞭盤在腰間,取出巫劍握在手中,定了定心神。巫劍是最應手的武器,不過這武器有些邪門,邱雲涼和楚雲劍被巫劍所傷失瘋便是明證。
視覺之力催發至三成,隻能看清三米之內的情況,更遠的地方極為模糊。暗道僅能容一個人同行,而且簡陋得跟盜洞似的。瑞傑保留了三成聽力,二十幾米範圍內的聲息都能感應到,除非都如鐵棺材裏麵那種奇葩一樣的“人”——沒有人息的人,根本算不得人!
人沒有人息,有兩種情況:一是死人,二是僵屍!瑞傑沒有時間探察那人到底是死屍還是僵屍,不過他能說話,應該是真正的活人才對!
“是活人我就不怕!”瑞傑咬緊牙關,舉步向暗道深處走去。一路並沒有埋伏,很順利地走了大概一百餘米,中間拐了兩個彎道,到了一處岔路口。瑞傑知道該是做選擇的時候了,一條岔路向左側拐去,另一條則向右側延伸而去。
從宏觀上將,這條暗道是個“丁”字路。瑞傑在腦海中建立一個立體的暗道圖形,現在自己便站在路口。一路沒有人息鬼影,地道內也沒有任何可供參考的遺留之物,隻能憑感覺闖了。
外麵的房子的方位並非是正房,自己應該是從西南而入門,屋中的棺材正對著門口,是西南——東北方向擺放的,地道口開在棺材底,暗道的方向則是正北,到了此處分開岔路,兩側應是正東——正西方向……
瑞傑暗自計算著自己的方位:後麵的路是正北,左側是正東,右側是正西,正西向應該是第一進院子的方向,是在池塘的邊緣,整個堂口位於池塘的東北角,拐了個彎進入第一進院子。
頭疼欲裂!瑞傑盯著對麵的洞壁,方向感完全紊亂。
“權當此處是正北,兩邊是走向是正東和正西!”瑞傑背著巫劍向正東方向行去。百米的距離,十幾分鍾才過了一個彎道,此處的彎道卻是直角的,瑞傑正欲前行,忽然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
瑞傑屏息靜氣,耳中的步音才起便忽然消失。暗道中明顯有人!瑞傑靠在洞壁向背後望去,才發現又是一個“丁”字路口!
“此處是正西,兩側的暗道應該是正北——正南方向!”瑞傑隻能這樣揣測,因為根本沒有任何參照。向哪裏走?不知道!
瑞傑靠在洞壁上,對手如果走在這裏麵是用什麼方法辨別方向的?已經出現了兩個“丁”字道口了。瑞傑低頭看了一眼地麵,是粗糙的泥土地麵,發出一股黴氣味道。地麵散發著潮濕味道,看不出任何行走的足跡,因為每一寸地麵看起來都是一樣的。
方才正東側傳出的聲音,應該有人行走,而且萬柳塘堂口應該是在正東方向!瑞傑沒有輕易冒進,自己似乎是陷入了方向紊亂之中,或者說是陷入了方向的禁錮。我的目的是找到敵手,或是找到他們的地下老巢,一味地辨識方向是不可取的!
既然東向有鬼息,便去追他!瑞傑心念一動,丹田內的靈氣積聚起來,提神屏息,施展輕功提縱術向東向飄去。施展輕功之法並非是為了速度,而是減少行走的雜音,以免中了敵人的埋伏。
東行二百米,又是一處路口,一路快行沒有發現對手,也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瑞傑心裏有些發毛,現在的路口已經算不出什麼方向了,隻感覺愈加深入,腦袋便愈發雜亂。
瑞傑正思考著該如何選擇的時候,忽然發現暗道果真有蹊蹺之處:來時的暗道比較窄,而眼前的暗道卻寬了一些,至少比進來的時候要寬許多。十一郎給我的地圖上所畫的縱橫線條是不是就是這些暗道?
瑞傑忽地想起了那張圖紙。香蘭說那三橫三縱是萬柳塘的甬路,粗線是矮牆,細線是房屋的跡線,現在看來她分析的完全錯誤!粗線應該是暗道,細線也是暗道。不同的是,粗線代表暗道的地下,細線代表暗道頂,因為暗道的頂端是屋脊一樣的形式!
暗道有粗細之分,走過的暗道都比新看見的要窄,也就是說穿過寬的暗道會出現更寬的暗道,走過的暗道也就成了“細線”!
兩種分析,都有道理。但不管粗細,三縱三橫的線條代表著萬柳塘地下暗道,這張圖是一張暗道地圖,空白的部分的確如香蘭所言,代表著房屋,不過是在地麵上的。但不知道此處的地麵是否有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