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 夷亂千年(一)
“你是我所見的最聰明的年青人!”一聲蒼老的聲音傳來,不似從喉嚨裏發出的,倒是象從肚子裏麵“說”出來的,因為瑞傑沒有發現啞伯的嘴動過,縱使瑞傑的感官已經極其敏銳!
瑞傑盯著啞伯的老臉,忽地笑了笑:“您也是我所見的最奇怪的人!”
“何以見得?”
瑞傑催發三成嗅覺之力,整個車內卻隻有兩種味道:雅香和墓氣!如果此處沒有香蘭的體香味,瑞傑會懷疑自己身在墳墓之中。再仔細聽了一下聲音,沒有半點人息,眼前的老者跟一具活死屍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能說話,跟鬼煞夏雲錦一樣!
“葬氣使然!”瑞傑直言直語,心裏想什麼就說什麼。
啞伯掃了一眼瑞傑,混濁的老眼古井無波。但在瑞傑看來,他的眼神和鬼煞是何其相似:空洞無物。
“我可以給你掐算一下!”啞伯裹緊了棉袍:“但不知三公子要卜算什麼?”
嗬嗬!又是一個“神算子”!道隱師伯曾經用三枚銅錢給自己算過命,效果不錯。不過瑞傑從來不信巫師命算,隻當是娛樂罷了。
“我想知道此去旅大能否報得家仇!”
啞伯空洞的眼神低垂下來:“待我排盤!”
瑞傑看著啞伯空洞無物的眼睛,脊背不禁生出一絲寒氣來。人說不定也是如鬼煞一般的人物,沒有人息卻有思維,莫非是被催醒了所謂的記憶不成?目前除了被巫劍所傷的人奇怪地陷入了鬼煞那種狀態,其他人還沒有發聲此種怪異現象。
啞伯眼瞼低垂,思索了半天,喉嚨裏發出“嗯”的一聲:“天柱落坎一宮,驚門落乾六宮;奇儀陽順陰逆;八門轉,陽順陰順;九星轉,陽順陰順;八神轉,白虎玄武。”
瑞傑怪異地盯著啞伯的老臉,仿佛每道褶子裏麵都藏著神秘一般,說的話一句也聽不懂。
“啞伯,我隻想知道能否報仇!”瑞傑又重複了一句。
“不能!”
“為什麼?”
“直符正西為驚門,主凶;九地景門在正南,主吉。你此去旅大是往西南而行,偏偏次方位乃是九天死門之位,大凶!”啞伯翻了一下眼皮,麵無表情地看著瑞傑:“今日為中元之始,宜於固守而不利於出行,更不利於報仇問刑,極易起刀兵!”
瑞傑的心一沉,啞伯的話雖然聽得不甚明白,但對此預測還是有一點忌諱。所謂成事必須要天時、地利、人和,啞伯一開口便鎖定了大凶預兆心裏麵自然晦氣得緊!
“嗬嗬!你的預測似乎很神秘!”瑞傑撫摸著紫金元春戒:“吉凶與否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已經到了鞍山,旅大並不遙遠,牧羊城也盡在掌握之中!”
啞伯麵色沉靜,眼神古井無波。
“大凶之地,何來盡在掌握?”
“所謂吉凶並非定數,我且請教您,東北方向是和卦象?”
“六合之象,生門之地,大吉!”
“嗬嗬”瑞傑冷笑一聲:“尚陽堡便在奉天之東北,我的父兄四人盡遭屠戮,死狀慘不忍睹,何來大吉?!”瑞傑的身上的煞氣忽地外露,體內的靈氣猛地波動了幾下,咬著嘴唇看著啞伯問道。
“天地變幻,不以一時一地為準繩;自然之律,不以人的意誌所轉移。生死輪回,陰陽相措爾!”
“然!既然不以一時一地為準繩,生死故然不可預測,吉凶也是如此。此去旅大我隻為報仇,倘若不成,我再殺回奉天,血洗金錢幫也不遲!”幾聲骨關節的脆響傳來,瑞傑的心平複了許多,煞氣收斂起來。
啞伯依舊是麵無表情,裹緊了棉袍盯著黑色的小幾,若有所思。
“你可知我是用何法排盤布陣的?”一聲蒼老的聲音響起。
啞伯預測的手段看似極為複雜,瑞傑心裏也沒有譜,不過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一些門道:九天、九地,生門、休門之類的,好似奇門遁甲之術,便淺笑一下:“奇門遁甲!”
啞伯點了點頭:“既然你有所了解,為何不信?”
“有一點我不明白,您思維縝密,可心算奇門布陣,你語言清晰,能將預測說的清楚明白,但你為何沒有人息?為何身有墓氣?可否相告!”瑞傑掃了一眼啞伯,見其目光忽然變得呆滯起來。
“你觀察得很仔細,卻為何說不出理由?”啞伯問道。
瑞傑淺笑一下:“因為鬼煞已經告訴我一些,但不足為信,我想知道他所言的五煞五道之事是否是真的存在。他說我喚醒了他的記憶,此事您不感覺很蹊蹺嗎?他的記憶跟你有否關聯?”
“有關聯!”啞伯的褶子臉抽搐了幾下:“你或許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事實上千年前便存在奇門遁甲,而且預測很精準。”
“嗬嗬!啞伯,回答我的問題!”他似乎在繞開瑞傑的問題而扯到了預測上。
“我不是在搪塞,而是用事實跟你說話。五煞五道的確存在,就在千年前的奇門遁甲排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