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寺的後山是一大片林地,常年青山綠水,順林陰翳,是個白楊遮天蔽日的清靜地方。
紫陽寺圓寂的僧人都長埋於此,千百年來,這裏各字各輩的僧人埋了不少。佛門本來就信奉圓寂之後的僧人是往西方極樂世界去的,肉身長埋得的地方清靜最好,於是叢林深處的紫陽墓地倒是完全沒有任何現時的氣息。
找到戒蚤師伯的墓不難。戒蚤師伯生前管夥食,特別胖!死後的墓都要比別人大一些。
無良知道戒蚤師父生前愛吃,作為根正苗紅的僧人來講,自己偷偷摸摸的也不太老實,老是偷藏點吃的喝的。無良來之前特意找了管夥食的師伯要了點酒,這酒是以前一個愛醉酒的施主朝佛後洗心革麵落下的,這麼些年沒人動也算是陳年佳釀了。
無良拿著酒壺圍著戒蚤師伯的墓撒了一圈,酒水入了土也算是讓師伯在那邊解解饞。
無良搖了搖瓶子,感覺裏麵還剩一點,就把瓶子藏在了戒蚤師伯墓牌的後麵。無良撲通一聲,直挺挺的跪了下來。
其實無良憋了一肚子的話想和戒蚤師伯講。真是他在十六年前的那個夜裏讓小無良對外麵的世界充滿了期待,如今即將遠航,也算是多年的夢想的實現。可真的到了墓前,無良卻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無良訥訥的跪在墓前,沒有任何的傾訴,一會兒便離開了。
在墓園的出口處,無良匆匆一瞥,隻感覺這雕刻的墓文方方正正有點眼熟。不禁湊上前去仔細一看,頓時表情就變了!這個竟是悲炎老祖的墓?!
難道悲炎老祖是假死?!如果說是這樣的話?那這古老的寺裏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無良在墓園沒待多久就離開了。出門的時候,想到和周坤的約定就直接下了山。
上山的路有很多條,而這下山的路隻有這一條。所以即使無良從未下山,他也能摸索出怎麼走。
紫陽山山勢險要,自古便是一條險道。紫陽寺的和尚大多上去之後便不再下來,與青燈古佛了卻餘生,所以後山這條下山的路從未修過。後來朝佛求緣的村民走的多了,便就有了路。
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這話不假。無良吭吭哧哧走了半個小時,終於到了山腳。坐在山腳那顆歪脖子柳樹下打死也不起來,汗流浹背的喘著粗氣。可能無良來早了,根本沒見著方書記和坤哥他們,於是他便打算就在這顆老樹下死等!
可一個煩躁的聲音在耳邊突然響起:“嘿!小禿瓢,你丫砸場子的嗎?”
無良喘著粗氣,循聲抬頭看了過去。眼前竟是一個小道士正歪著腦袋一臉痞子相的問道。
無良摸摸腦袋,謔!這堆人裏就自己是光頭,這小子不是罵自己還能罵誰?
因為陽光刺的無良睜不開眼,他看不清來人的相貌,索性就站了起來。這時無良才發現,還是自己坐著比較好!
這個聲音非善茬的年輕人模樣倒是十分的俊俏。麵容白皙,頭發梳的一絲不苟,眉宇間藏不住帥氣也藏不住那不懷好意的痞子相,有種壞壞的感覺。村裏人大都穿的十分簡樸,這人卻是一身得體休閑裝。粉紅色的花花公子的T恤,領口還插了一副時尚的墨鏡,下麵穿了條卡其色的西裝短褲。總之,是與這深山綠水格格不入。
不過,可惜啊可惜,這麼俊俏的男人比無良高不了多少。哦不,是比坐在地上的無良高不了多少!尼瑪男人身高是硬傷啊,任憑你金城武的臉配上武大郎的身材也隻有溥儀的命了啊!無良頓時覺得他長得特別像戒蚤師父自己種的圓土豆!
無良微閉著一隻眼,低頭看著這個矮痞子,有些迷茫的問道“砸啥場子?!”
矮土豆也不說話,伸出短腿踹了一腳旁邊的牌子,上麵寫了兩個毛筆大字
“算命”
無良抬頭一副了然的樣子:“可是我要等人啊,能不能讓我在這兒待會?!”無良一臉誠懇。這時他注意到,這附近隻有這一顆歪脖子柳樹,可這麼大的涼蔭竟然隻有算命的矮土豆一家商戶?!其他小商小販寧可曬著大太陽也不敢靠近一點點。
“邊兒去!”土豆板著個臉絲毫不領情“老子是做生意的,不是丫的搞慈善的。你丫站我麵前,老子怎麼做生意?不做生意怎麼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