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大深深的看了一眼蘇若,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手撐了一下膝頭才帶著笑容說道:“你這麼說,我可要投奔首都軍了?”
蘇若知道他能帶笑說話,這事兒便成了八成了,想到這裏她不禁鬆了口氣,也笑道:“自從知道長安有您這麼個人物之後,我便了解道,您絕對不是安於給別人打工的人。我們結盟,雖然危險一點,但畢竟是在做自己的事。”
正說著話,孟老大已經走到了門口,他一扭門把,走廊裏暖色調的暗光便照進了這一室血腥,經過室外空氣一衝,這才顯出室內血腥味之濃。孟老大停了腳步,扭過頭就著暗黃色的燈光看向那一灘血肉模糊中黑色的發絲,沉默了片刻。
蘇若無聲無息的走到了門口,黃嘉緊跟其後,她抬眼望了一眼陷入複雜神色的孟老大,感而落淚,讓她覺得這個孟老大也不失為一個真漢子,可是在這個末世,落落淚也便罷了,除了把這個人記一輩子,老了之後興許還可以向自己的子女絮叨幾句,除此之外,還能如何呢?
自然是不能如何了。
“我當初給她引雷珠,便是想要她有個保命的手段,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還可以扔出去攔一攔敵人,她又不離開基地,能有什麼危險?就算有,這麼一個喘息的時候,也足夠我把她救出來了。”孟老大關了門,走開了幾步,回頭看了看跟出來的蘇若,她此刻已經把麵紗重新帶好,隻留下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露在外麵,可是這對於看過她真容的孟老大的誘惑力並沒有絲毫減少,當他發現自己在幻想那麵紗後的容顏時,他已經盯著蘇若看了十幾秒了。
孟老大命令自己轉身,手在身側握緊了拳,又輕輕的放開,再次跨步時,已經帶上了固有的瀟灑意味……八字步的瀟灑?蘇若不知道,可是她卻暗中鬆了口氣,她一直暗中觀察他的反應,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能夠戰勝純粹的利益,那便是感情,她姑且承認這個世界上有真愛,如果要說這次合意之中有哪一點讓她不放心,那必然是那個侍女的死,她心中忐忑,說是個普通的侍女吧,可是孟老大對她卻又不一般,還給她防身的東西,那個引雷珠她沒有聽說過,可是這並不妨礙她去猜測它的價值。
引爆迅速,威力強大,如果不是黃嘉速度驚人,她會不會受傷還未曾可知。這珠子的價值肯定不會低,可是卻給了這麼一個看似普通的侍女。
可是看孟老大的神色,卻像是放下了?是不是在這樣的首領心目中,再喜歡,也比不過自己的宏圖霸業,也比不過權利的滋味?蘇若不知心裏是悲是喜。
是她低估了末世首領的理智程度嗎?還是人性本就如此。
從KTV出來時,已是黃昏時分了,乍一從全然昏暗的環境中出來,盡管隻是黃昏的暗光,也讓蘇若適應了一陣,黃嘉體貼的往她身前移了移,替她擋住了陽光,過了十幾秒,才移開了身體,目光從她身上一滑而過,這才走到了她身後。
它的變化讓她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她把目光在在黃嘉的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去。
對於這個人類的世界來說,它不過是個牙牙學語的嬰兒罷了。這個嬰兒最後到底是長大成人之後離開自己的母親,還是會留下來,護衛她,保護她,愛戀她,從此不思步入王座?
也許,這兩者之間唯一的差異,就隻在於那個母親怎麼做罷了。
“走吧,趁天黑之前,還能看一看菜田。”孟老大向前邁開步,故意不去看蘇若,似乎是怕再次被她的容貌所迷惑。
蘇若緊緊的跟了上去。
一路沉默,三人的速度卻都不弱,僅僅是走路,也比的上末世前的一般汽車,不一會兒,就穿過了重重關卡,不知道轉過多少個彎,直到讓蘇若本來就弱的方向感完全喪失了用武之地,才在一麵平滑如鏡麵般的鋼鑄大門之前停了下來。
蘇若抬頭,這鋼門直插天空,早就遮蔽住了藹藹斜陽,其高不知道有多少米,人站在這門之前,隻能升起如螻蟻般的渺小之感。
蘇若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呆呆站了一分鍾才緩過神來,她眼中的戒備神色一閃而過,這才上前一步,指尖碰觸冰涼如鏡麵般的鋼鑄大門,低歎道:“真是神跡。”
說起這個鋼鑄大門,孟老大的語氣也驕傲了起來,“這裏便是我們鍾樓一支的根本,自然要重視。”他抬手摸了摸這大門,感歎道,“當初各方勢力都隻知道收戰鬥人士,而我本身便隻是個輔助型異能者,更加了解我們這些人的作用,也算是有幾分先見之明,便在勢力建立之初招了好多蓋房的、治傷的……那時候多便宜,到了現在,這些人可不好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