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坐進了馬車,麵色有些蒼白。
他拉上了車簾,昏暗下來的環境讓安德魯輕輕呼出一口氣,感到一種安心。幾位黑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靜謐得像是死人一樣。
一位黑袍輕輕抖了抖韁繩,馬車輕輕一晃,特殊訓練過的馬匹就拉著馬車平穩地沿著前方道路奔去。
而在離開黑刃學院前,安德魯掀開了車簾,看了一眼後方。
校門口不停的有學生帶著行李匆匆向外走去,都是被昨天晚上的戰鬥所震懾,申請了退學的。他們準備避開學院戰爭,等到和平了再來求學。
也就在這時,在安德魯的視線之中,校門口忽的有一個學生彎腰嘔吐了起來。
咳咳,咳咳,盡管已經隔得很遠,盡管旁邊很有些喧嘩,但安德魯仍然能夠聽到他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來。
那人驚恐地捂著嘴巴,低下頭嘔吐著,暗紅色的有點發黑的嘔吐物從他的手掌縫隙之中溢出,像汙水一樣在地上流淌。
旁邊有人被嚇了一跳,猶豫了一會後,有人繞過了那灘嘔吐物,繞到他的身後問他:“喂,你怎麼樣了?”
“是生病了麼?能站起來麼?先別走了吧,去校醫院看看吧?”
過了一小會,半跪在地的那人身體停止了顫抖,緩緩抬起頭來,詭異空洞的聲音響了起來,隱約還帶著一點笑意:“我?我很好啊。”
“前所未有的好,安寧,平靜,像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一樣。”
前來問他的那個男生在他身後皺了皺眉頭:“喂,別硬撐著吧,你這樣子怎麼都不像有事啊!”
他看向周圍旁觀著的人群,然後問道:“你們有認識他的麼?勸勸他去校醫院吧,早治早好,拖得晚了要花的錢也就多了啊!”
“喂,你們在看什麼?你們說話啊,有沒有人認識他啊?”
然而沒有一個人回答著他的疑問,所有人都露出驚恐的表情,看著半跪在地露出臉的那個學生。
“他……”
“他……”
“跑……跑……”
那個男生緊皺著眉頭,不滿地道:“你們到底在看什麼啊!生病的人臉色肯定會不對吧,至於這樣麼?!”
他俯下了身子,從背後靠近出現異常的學生:“來,我背你去校醫院。”
“還有力氣麼,能起來麼?”
因為要背那人的緣故,這個男生湊得離病人的頭顱特別近,他正試圖把他抱起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病人的脖子發出了哢嚓哢嚓的聲音。
哢嚓。
哢嚓。
骨頭像是都斷了,頸部的皮肉也被撕裂,但是在撕裂的皮肉處,咕嘟咕嘟的暗紅色液體湧了出來。
那個男生嚇了一跳,手上沾染了暗紅色的液體:“什麼東西?!“
下一刻。
噗嗤。
滴溜,滴溜,他的手上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又痛又癢的感覺。
在這個男生驚恐的目光之中,他沾染了暗紅色液體的手掌上,一個又一個慘白的眼珠從皮膚表麵冒了出來,全都直勾勾地盯著他。
“這!這!”
“救命!救命!”
哢嚓,哢嚓,病人的脖子開始了扭動,像扭橡皮筋一樣扭過了一百八十度,麵孔正對著那個男生,詭異的帶笑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是個好人。”
“那跟我一起,回到母親的懷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