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流逝,王家少爺的屍身以肉眼可及的速度萎縮幹枯,王家始祖的凶煞之氣也是如這一般的速度消去。原本緊繃著,彙聚著一股濃的都化不開的凶戾之氣的眉宇,也是舒展了開來。乍一看,王家始祖仿若一個正熟睡著的慈祥老人,而且仔細看去,能看見有細微的赤紅色的火氣在他身體四周,如龍蛇一般的遊走。
胡道長見王家少爺的屍身已成了幹屍,將拂塵輕輕一掃:“塵歸塵,土歸土,一世命一世了,速速去吧。”說不出的超凡脫俗的神仙風範。
王家少爺的屍身如同粉塵一般崩散,被山頂的夜風一吹,上下浮沉的朝著山下飄去,化為一陣粉雨,飄落在王家列祖列宗的墳塋之間,歸於塵土。隻是苦於此山貧瘠,不長草木,做不得肥料了。
王家始祖張嘴噴出一口氣,陰森森的,冒出陣陣的陰寒。這口氣在原本王家少爺所跪的地方分化三股,繞著圈子的一卷,仿佛卷起了什麼肉眼所不能及的東西,然後化為一團回到了王家始祖的嘴裏。
“好!陰祭開始!”胡道長一聲大喝,口念咒語。
楊婆婆笑得滿麵的燦爛,身子一躍,立在了涼亭的尖頂之上,將手一拋,一張布幔鋪張開來,竟將涼亭都罩住。布幔之上一片漆黑,什麼也沒有,黑的純粹。
“啊吼---”王家始祖猛地叫了起來,嘴張的老大,獠牙畢現,說不出的猙獰。
王老爺沒有被眼前的所見嚇著,反而雙目炯炯有神,期盼的看著自家的老祖宗和那跪著的少女。
王家始祖吼了一嗓子後,身子往後一移,就睡在了身後豎著的黃金棺中,他雙手伸開在虛空中一扯,那新娘子就漂了起來,竟是要漂進那黃金館中,與王家始祖做伴。這哪裏是給王黑心娶陰親,這是給王家老祖宗娶姨太太啊!
黑黑一片的天幕上,傳出一陣響聲,綿長渾厚,頓時雷聲滾滾。天空一亮,照得天地間白晝一片。還沒讓人有所反應,就看見一道赤紅色的閃電如匹練般,從天空掛下,空氣中霎時間起了一片焦糊的味道。
“來得好!”楊婆婆哈哈一笑,“至黑至暗,吞天食地!”
漆黑的布幔依然一片漆黑,但黑的令人心驚肉跳,一股股恐怖的氣息從那黑暗中傳出,仿佛那黑暗是一張巨獸的大嘴,吞食天地!
一縷金色的光衝天而起,在赤紅色的閃電照耀下,異常耀眼,仿佛一根尖針,一下子插在了所有人的心裏。
當金光與空中落下閃電相遇之時,金光暴漲,化為了一張十數丈由金色光絲勾勒而成的符籙。金符扭動變異,化為了一個披堅執銳的金色神人,高達十二丈,麵相恐怖,雙目怒睜,獠牙畢現,雙手一伸,將赤紅的閃電抓在了手中!
“先天一氣金甲神兵!”胡道長心中一驚。
可這哪是神兵,那猙獰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個魔神!
就在這時,新娘子突然暴起,左手夾著一根漆黑狹長的細針,朝著王家始祖撲了過去。
“大膽!”胡道長一聲爆喝,將拂塵一掃,一陣狂風朝著新娘子飆了過去。
赤紅色的閃電劈裏啪啦的炸個不停,就像是守歲時爆竹聲,不絕於耳。赤紅色的電流在空中亂竄,如同慌亂四逃的電蛇,卻逃不脫神兵的手掌,紛紛被吸了回去。神兵雙手一搓,狂暴的閃電被強行化為了一根雷電長矛,神兵持著它朝著黑色布幔狠狠的刺了下去。
挾天地之威,勢不可擋!
“哈哈---”新娘子笑得歡快,紅蓋頭被狂風吹落,美麗的麵容盡顯得意之色,哪還有起初的驚恐張惶?新娘子右手一揮,無數道銀光流星般射出,將胡道長揮出的狂風穿的千瘡百孔,變成了無害的亂風。
擊穿了狂風,銀光散開,組成一張大網朝著胡道長罩了過去。
“雕蟲小技!”胡道長身子一退,一道黃符紙飛出,閃著燦爛的金光,在胡道長的身前形成一道光幕。銀光撞擊在光幕上,劈裏啪啦的響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