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石林喉嚨滾動,大口的吞著口中快速生出的涎水,一雙手緊緊的攥著。
“二”
石林的身子在發抖,一雙手鬆開,抖得比身子還要厲害。
“三”
聲音響起,還未消散,石林顫抖的手抓著身前的小劍,身子一側,另一隻手將烏黑油亮的辮子抓在手中。小劍輕輕一揮,從辮子處穿了過去,腦後的亂發披散開來,仿佛是一道被截斷的黑色瀑布。
“師父在上,請收徒兒一拜!”將斷辮擲在地上,石林朝著男子深深作拜。
或許是因為堵在腦子裏如同漿糊一般的思緒,隨著腦後辮子的斷掉,也被一劍斬斷,拜伏在地的石林的腦子忽變得一片清明。就如同被擠在狹小之處,已經習慣了渾濁的空氣之人,突然來到了群山之巔,眼觀之處,浩蕩無邊,空靈之氣撲麵而來,盡掃腦中混沌。那種滋味,不可言表。
“起來吧。”男子手一托,石林的身子就自己立起來了。
聞言,石林吸了口氣,挺了挺腰,脊梁挺得更直了,使得個子也高了一點點。
石林手中的小劍此時閃亮起來,化為一道劍光,在石林的頭頂一掠,腦後的亂發盡數脫落,隨後劍光從天門射入石林體中。石林隻覺得頭發一陣的發癢,恨不得用刀來刮,方才舒坦。一根根的黑發在奇癢之中,從頭皮中鑽出,轉眼便是一頭的披肩長發,長發黑而柔,就如同蘇杭一帶最上等的黑色絲綢。除了這,石林的身子卻是變得奇臭無比,原來是在長頭生出之時,他的體表已被一層黑色油泥所覆蓋。
就這眨眼間,石林便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煉出體內雜質。需知這人在母體中時均是先天之體,在出生之時全身的經脈都是通的,都是先天之體。但成長後,吃喝盡是後天雜物,又不修煉,最終後天取代先天,全身經脈盡被後天汙垢堵塞。尋常人要打通全身經脈,均是不下苦功不能所得,需鍛煉筋骨皮肉壯大血氣,還要能心神合一,去感應血氣,將之在丹田裏煉化,形成後天真氣,日夜溫養,一舉衝開任督二脈。打通了任督二脈就是有了成就先天的資格,卻也不是就此一帆風順了,其後每進一層仍是千難萬難,但無論如何,總是進來了,進入了這一片廣闊天地,後續如何,且看個人的本事。甚至一些人辛辛苦苦一輩子,終其一生也未能打通任督二脈。
石林現在來說卻也是僅僅一步跨過了煉皮肉、鍛筋骨、壯大血氣的層次,他還要自己去感應氣感,淬煉身體,最終煉通全身穴脈,換血洗髓,成就先天!到了這一步,卻是連修道的門檻還沒摸到,還需再經過對先天真氣的不停修煉,溝通天人,引天地元氣入體,才算是摸到了修道的門檻,但想要跨過這一道門檻,卻還是要不少的苦功。
男子大袖一揮,一陣風透體吹過,臭味盡除,石林也是換了一裝束,長發挽成發髻,由一玉冠罩住,用一根潔白的玉簪固定,寬袖大袍,甚是飄逸,讓石林覺得好似道觀裏的道士,但卻又有些不同,殊不知這才是故國衣冠也。
“大劫將至,人如草芥,我等修行之人,又是如何?”男子見石林這一身打扮,好像是觸動了一些心事,自語了幾句,其中不乏悲涼之氣,但他很快便恢複如常,說道,“你入我門下,自是要告知你門中之事,我乃是太乙派掌門,姓柳名仲,我太乙派不興道號,都是用的俗家姓名。除了一些隱修的長輩外,我之上有一師叔,便是你的師叔祖;我同輩有一師兄,便是你的師伯;你這一代,你暫時是唯一。其他瑣事,以後再說與你聽,走吧。”
柳仲大袖一揮,石林隻覺得身子一輕,四周的景色也是變得白茫茫一片,頭上的青天好似低了許多。往下一看,沒將他嚇死。原來他已是身在千丈高空,被柳仲帶著於空中飛行,耳邊盡是大風呼嘯之聲。神仙神仙,真的是神乎其神!
“下麵便是你家吧,去和你父母道別吧,修行鍛煉,光陰如梭,再要見麵,也不知是何年,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