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道長與楊婆婆聞言睜開了眼,也都立了起來。王老爺真是火大了,張嘴就是要再罵,卻是闖王先說道:“不知你與孤借何寶貝?”
柳仲說道:“你的命。”語氣淡然,就如同鄰裏間借個針線柴火一般,平常得緊。
“大膽!”這此可不是王老爺發火了,而是楊婆婆,雙眼怒睜,若不是她是個女的,隻怕胡子、辮子都要氣得翹了起來。
“你們都退下!”闖王嗬斥道。
柳仲繼續說道:“闖王當年力戰黑山三聖、黃教喇嘛,又遭宵小偷襲,不是使了個金蟬脫殼之計,哪還能等晚輩來借你的命。隻是今時不同往日,闖王你是借與不借,晚輩都是要借了你的命的!”
“好好好,太乙派的人就是這般霸道,本王的命說借就借,你師父泉下有知,也該閉眼了。”闖王不怒反笑,“隻是本王的命你借的了嗎?本王乃命應破軍星,應劫而生。本王的命借得你,隻怕你拿不得!”
“闖王借來便是,晚輩自能拿得!”柳仲還是那般淡然。
石林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果然是師父了得,在別人的老巢,就敢如此張嘴閉嘴的就要借人性命,怎得是一個瀟灑了得!
“好,本王就借你,你且來拿!”那團淡綠色的氣流再次出現,從闖王的雙唇的縫隙間擠了進去。
隻聽一陣劈裏啪啦的爆竹聲響起,闖王的那隻獨眼猛地睜眼,眼中精光閃閃,霍然站起,平地刮起一陣風,吹得兩扇石門呼扇直響。
“好,晚輩這就來拿!”柳仲一聲大笑,一口寶劍從腦中飛出。
電閃飛石之間,石林隻覺得眼前一陣光亮,刺得眼睛生疼,什麼也看不清楚,隨後身子就如一葉扁舟在狂風驟雨的大海之中一般不知上下左右的一陣亂晃。
轟隆隆的一陣悶雷般的巨響震得耳膜生疼,石林的眼睛這才看得清楚,哪裏還有什麼大殿,隻看見一陣漸散的煙塵中,顯出一片天空,陽光普照。而至於腳下,卻是一片火熱,炙熱的岩漿如沸水一般的滾動起泡。岩漿之中,有一具屍體漸漸沉下,隱隱可見是一身的戎裝。
柳仲此時就在石林身邊,頭發散亂,衣袍破裂,仿佛一個乞丐。隻見他手裏拿著一團光暈,其上浮現著闖王的麵容:“你們太乙派殺戮太多,業力沉重,虛空變化,生出九九重劫,想要渡劫消業,是難之又難。我這破軍星命之力雖然可以助你渡劫,但有一利必有一弊,我這破軍星命乃是應劫而生。天地大劫已然來臨,你不思脫劫而去,還深陷其中,你這是找死!”
“哈哈,我柳仲渡劫消業可不是要做逃兵,再說又能逃到何處?既不得逃,何不深入其中,殺他個天昏地暗!”柳仲哈哈一笑,不為所動,“隻是闖王深受重傷,在這借著地火之力抵禦寒毒,苟延殘喘一百五十餘年何等淒慘,借命於我,再戰天地,乃是一等一劃算的事情。”
說話間,柳仲的頭頂三寸之處虛空扭曲,將空氣攪成一團碎片,在其中隱隱有光華流動,可見一朵青蓮虛影,栩栩如生,好似隨時便可以化為一朵真正的青蓮。而在更高的萬丈高空,虛空也是扭曲成一團,各色光華流動,七彩斑斕,最後化為一團漆黑,演化出黑漆漆的一個大洞,從其中吹出無窮盡的黑風,陰森森一片,隱隱然有鬼哭神嚎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