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南柯一夢(1 / 3)

梅開偏隅,雖寂靜亦流香,不慍不火,這是一種優雅。未若柳絮因風起,雪花飄灑,沾染紅塵,繁花如錦,到頭來不過是長恨一夢。

梅花開似雪,紅塵如一夢。

這是貴霜帝國今年的第一場雪,卻像沒完沒了的瘋子一樣,一連下了三天。

地上早已披上了一層銀裝,夜流光佇立在王宮護城河的邊上,任憑雪花隨意的飄散在自己身上。麵前河中的蓮早已褪去潔白的荷衣,葬於疏淡的冷月之下,仿佛在敘述著每一場盛宴散去,都是紅塵夢醒。

自從上次晚宴上夜落雪被刺已過去一個多月,他忘不了在夜落雪倒在他懷裏的刹那那種天地一下子都崩毀了的感覺。

晟王慕燁從她懷裏奪走了她,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剝離的什麼一般,恍惚的他很想把她立刻搶過來。

夜落雪就在王宮裏,在那近在咫尺的城牆之中,隻是隔了數丈寬的護城河,卻為什麼感覺她似乎在那遙不可及的彼岸?

背後的陰影裏站著一個人,因為他在一顆梧桐的影子裏,因此看不清他的麵容。

夜流光應該早已知道背後有人,所以他淡淡地說道:“你的傷好了?”

“差不多了,沒想到神月教主孤陌竟如此厲害,差一點就死在了他手上。”

夜流光望月歎道:“自己的傷自己承受,隻要依然活著,傷總有一天還是會好的。”

“你這話似乎另有深意?”

夜流光沒有理他,隻是心裏的不安像是揮散不去的陰霾。

“你是否有些後悔了?”

“或許吧,在我心裏早已把她當成我真正的妹妹了。”

“人心複雜,有些一直渴求的東西就在身邊,隻是總被自以為是的悲傷和憂愁,遮住了雙眼。誤以為,所有的喜悅和快樂都很遙遠。但可笑的是上蒼有時候很公平,它給你一杆平穩的秤,稱出人間離合悲喜的重量。所以冷暖往往是分兩不差,你寒涼的時候,會給你溫暖。你悲哀的時候,會給你喜悅,但這平衡總是會被自己所打破,”

背後的語氣依舊森冷,這話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夜流光說的。

夜流光的語氣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今天的話真多。”

後麵傳來一聲歎息,須臾,那聲音又從夜流光的背後傳來,“花不會因為你的疏離,來年不再盛開;人卻會因為你的錯過,轉身為陌路。”

夜流光一回頭正想說什麼,卻發現背後早已沒了身影,看到他已然離開,夜流光搖了搖頭,苦澀的笑了笑,雪花飛舞,他的眼中滿是惆悵。

夜落雪靜靜的躺在瀟湘閣中的床榻上,麵容安詳,像是熟睡的嬰兒一般,這是這是慕京堯為夜落雪安排養傷的地方。

慕燁雙手抱胸,斜依靠在牆邊,眼睛卻直直的看著慕汎,而慕汎則靠在床邊的椅子上閉著雙眼,這一個多月來,慕燁和慕汎一直陪在夜落雪的身邊,而慕霆也會每天來探望她。

慕燁看著裝睡的慕汎,眉頭越皺越緊,可惜慕汎並不是草包慕忠,所以慕燁還是有些顧忌,否則早就將他趕走了。

慕霆也在這話時走了進來,他看著床上昏迷的夜落雪,心裏是揪揪的疼,他想起了當年在鬧市中救奴隸的女孩,嘴角不由揚起一陣輕笑,又想到了現在昏迷不醒的她,笑容慢慢變得有些苦澀了起來。

似乎受著情緒的影響,他不由的伸出手,想去撫摸她的臉龐。

“四哥!”

慕燁的呼喊讓他一下子慌忙縮回了手。

“臣,見過太子!”這時慕汎站了起來,施禮一笑,他的語氣很是恭敬,但眼中沒有絲毫溫度。

慕霆淩厲的目光,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三哥這幾日辛苦了,還是回去好好休息才是。”

“不勞太子費心,臣無礙,臣與那些錦衣玉食的貴族還是有些區別的,一朵溫室中的花草罷了。”

慕霆冷冷一笑,漠然的看著慕汎說道:“三哥周遊四方,自是與那些王公貴族的子弟不同,隻是這話恐有不妥,聽得容易讓人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