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瓦宵光曙,重簷夕霧收。玉花停夜燭,金壺送曉籌。日暉青瑣殿,霞生結綺樓。重門應啟路,通籍引王侯。
貴霜帝國,數百台階之上,宣武大殿蔚然而裏,數百文武大臣顫巍巍的跪在兩側,匍匐在他們的君王腳下。
“混賬!”慕京堯拍案而起,看著在自己腳下的眾臣,他強壓下自己的怒氣,沉聲道:“都起來!”
“謝主隆恩!”
群臣站了起來,但是卻都低著頭,沒有人將目光看向這位盛怒的君王。
此次北漠之戰對貴霜帝國來說,絕不隻是數十萬大軍那麼簡單,而是由此引了一連串的危機。
其衝便是駐守在風瀾帝國與貴霜帝國邊界赤水關的十萬鎮北軍,鎮北軍是貴霜除北漠大軍之外最精銳之師,在此之前,有北漠大軍的牽製,風瀾帝國根本不可能對鎮北軍有何威脅。
然而,隨著北漠大軍的大敗,叛將吳啟明更率所部投靠了風瀾帝國,鎮北軍的處境一下子就變得岌岌可危了起來。
鎮北軍駐紮在赤水關,距東臨城有千裏之遙,人數雖多,卻是一實實在在的孤軍,且赤水關屬於涼州,而那裏是塊貧瘠之地,根本養活不了十萬大軍。
鎮北軍每年都要靠朝廷撥運大量糧草,沒了北漠大營,這條長達千裏的運輸線也就沒了保障。
慕京堯在得知北漠之敗後,急召鎮北軍驃騎大將軍宇文贇次子宇文雷速撤回東臨。
沒想到鎮北軍在回撤的途中,竟連番遭到風瀾帝國風雷騎的偷襲,尤其在橫渡黃沙河時那一戰,更是死傷慘重,最後到達東臨城的不足七萬人,而北漠與貴霜帝國之間原本的東路要道與城鎮更被風瀾帝國占據,現在遠在北漠的北漠大營已然徹底成了孤軍,這叫慕京堯怎能不怒。
“北堂羽遠在帝都,端木震天也在上京,在北漠領兵的隻不過兩個乳臭未幹的小子,”慕京堯聲音低沉,“可就兩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便將我北漠格局攪得天翻地覆,可恨!實在可恨!宇文雷,孤王不知你在涼州這些年怎麼帶的兵,枉費孤王對你如此信任。回撤之時,居然讓鎮北軍又損失數萬,即日起,你降至協領,明日就去兵部報到吧!”
宇文雷滿腹冤屈,他數日前便被調回東臨城,鎮北軍回撤貴霜帝國這一路全是由自己副將慕少白統率,可君上已經這般說了,宇文雷隻好道:“微臣遵旨!”
隻聽慕京堯又道:“護軍參領慕少白,領兵無能,致使鎮北軍折損三萬有餘,傳孤王旨意,剝奪其軍職,打入天牢,三日後問斬!”
堂下眾人大驚,更有幾名大臣迫不及待的齊聲道:“君上不可!”
“怎麼,難道此人罪不當誅麼?”慕京堯抬眼看了看三人,然後瞥了一眼似乎置身事外的慕岩。沉聲道:“還是因為他是宰相公子,孤王就殺不得了?”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了宰相慕岩,但我們的宰相大人卻眯著眼,似乎在瞌睡一般。
突然,一個人向前動了動,委署護軍參領長孫無忌心中一寒,不著痕跡地拉了拉大哥長孫無畏身後衣衫,長孫無畏卻毫不理會,這個長孫無畏正是人如其名,無懼無畏。此人乃長孫康侄兒,相傳盡得其叔父真傳,他上前淡淡道:“君上,臣以為,慕少白確實罪不當誅!”
“何以見得?”
長孫無畏正聲道:“啟稟君上,臣之前早有推斷,鎮北軍回撤,這十萬大軍沿途難匿蹤跡,敵軍不來則罷,若前來偷襲我軍定有折損,且據臣所知,此番風瀾出動五萬風雷騎。風雷騎與我黑騎軍齊名,風雷騎分風騎與雷騎,風騎乃輕騎兵,機動性盛強,來去如風。而我鎮北軍內騎兵不足兩萬,當中騎兵自然不如黑騎軍,顧難顧尾。若說慕少白有罪,那臣亦有罪,臣不該限定時日命鎮北軍回撤貴霜,若這十萬大軍能收縮陣形,緩緩推進,雖有損傷,卻不會遭此重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