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鮮豔的紅影衝破層層雨幕,慕霆雙手握刀,身如飛鴻的殺向無涯。無涯看著殺氣騰騰而來的慕霆,臉上始終毫無表情,他一步一個台階,緩緩地走向台階,莫問劍鋒指地,殷紅的血水順著劍鋒滑落在潔白的台階上,然後被雨水衝刷殆盡。
一個鮮活生命的隕滅,是否也能如雨水那樣衝刷血跡,一瞬間便被洗去,就像一切都從未發生過一樣?
天空一道閃電劃過,慕霆的刀也如閃電般迅捷的直擊無涯的麵門,麵對著慕霆的刀,無涯居然一動不動的看著。所有人都在疑惑他是不是瘋了,麵對如此刀勢居然沒有立刻抵擋,一個有常識的劍客都知道出手的第一要訣便是快,先發製人,以快打慢,在最快的時間裏擊敗對手。
然而就在刀離無涯麵門隻有兩寸之時,無涯終於出手了,沒有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唯一可以判斷他出手的依據便是慕霆倒著飛出去的身影。他手上的佩刀在空中斷成了兩截,而他也在落地後重重吐了一口鮮血。
以靜製動,以虛勝實。一個絕頂的高手,當他的修為到達一定的境界之後,他便會發現什麼叫做後發製人,先發製於人。而這些晦澀的武學問題,無涯很多年前便已領悟。慕霆是一個罕見的高手,但是麵對劍聖無涯,他一開始便已經注定了結局。
“不愧是劍聖,居然隻用了一招就完敗了我!”慕霆捂著胸口,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擋在無涯的身前,雖然嘴角掛著鮮血,但依舊斬釘截鐵的說道:“但是我絕不會讓你在我麵前帶走我的妻子,隻要我一息尚存,我便不會讓你得逞。”
“霆兒,讓開!”
慕霆沒有回頭看向他的母親,他的目光絲絲地盯著無涯,“母後,恕兒臣不孝!”
“混賬,為了這個女人,你難道連命也不要了?連母後也不顧了?”
慕霆麵色有些難看,但眼中的目光依舊堅定,他一言不發的佇立在無涯的麵前,就像一座堅毅的雕塑。
無涯看著慕霆,“這就是所謂的王者尊嚴?寧死不屈?”
“這不隻是尊嚴的問題!”他看向了夜落雪一眼,臉上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再次麵對無涯的眼中深邃如海,帶著一種放下一切的釋然。
“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就在劍聖出手的時候,一道劍氣夾著著水滴,像是暴雨梨花般擊向了無涯,無涯向後躍起,莫問劍在麵前舞出一道劍幕,那密密麻麻的水滴居然沒有一滴透過劍幕。
就在此時,一個灰衣老者落在了慕霆與無涯之間,隻見他右腳輕輕點了一下台階,然後便挺劍刺向了無涯。
無涯左手以指為劍,一指間便破除了那些夾雜著劍氣的雨水,然後在沒有借力的情況下居然在空中轉了一個身,接著也挺劍迎擊那個突然出現的灰衣老者。
“氣吞天下!”
“劍蕩九州!!”
鏘!鏘!!鏘!!!
隻見兩道身影此去彼來,大殿下的廣場上中劍氣縱橫,劍光飛舞,便似有無數迅雷疾風相互衝撞激蕩。
“痛快!能與劍聖一戰,老夫雖死無憾!就讓尊駕領教老夫窮極一生所領悟的劍招吧!”
突然,所有人都見到詭異的一幕,老者居然憑空消失了。
“有意思!”無涯輕輕一笑,運氣於劍,然後猛地向西北一角的虛空中刺去。
“萬劍歸一!”
一道血霧噴出,老者的身影再次出現,然後一下子跌了下來。他灰色的長袍此時已被鮮血染紅,但他依舊用劍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他向無涯施了一禮,說道:“多謝劍聖手下留情,恕我冒昧,敢問尊駕這是什麼劍法?據老夫所知,這絕不是莫問九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