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仁武哈哈笑道:“我正要回到這個話題上來。酒,可以讓人大膽,想平時所不敢想,這是到達靈感所在,最捷徑的辦法。古有‘李白鬥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不喝點酒,李白會寫詩嗎?”
嶽鳴點頭道:“好像有點道理。”
魏仁武又小酌一口酒,接著道:“你知道我剛剛說的是什麼詩嗎?”
“杜甫的《飲中八仙歌》。”
“沒錯,那你會背嗎?”
“‘知章騎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汝陽三鬥始朝天,道逢麴車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左相日興費萬錢,飲如長鯨吸百川,銜杯樂聖稱避賢。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蘇晉長齋繡佛前,醉中往往愛逃禪。李白鬥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張旭三杯草聖傳,脫帽露頂王公前,揮毫落紙如雲煙。焦遂五鬥方卓然,高談雄辯驚四筵。’”
魏仁武拍手稱讚道:“不錯不錯,功課很足,那你知道這首詩是指哪‘八仙’嗎?”
嶽鳴不屑道:“這也很簡單嘛,‘八仙’為賀知章、李璡、李適、崔宗之、蘇晉、李白、張旭、焦遂八人。”
“在古時候,酒和詩詞歌賦是很難分開的,所以也文人們也時常飲酒作對。”說完,魏仁武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並且又叫了一杯。
嶽鳴本來也點了一杯酒,但是一口都沒有喝,這個時候,也跟著喝了一口,說道:“說到跟酒有關的詩,你比較喜歡哪一首?”
“那當然莫過於曹操的《短歌行》。”
“這首我也比較喜歡,‘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惟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闊談宴,心念舊恩。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不過,曹操這首詩的意境並不在酒上,而是更突出求賢若渴,所以我更喜歡的是李白的‘月下獨酌’”
“‘月下獨酌’有四首,你說的哪一首。”
“雖然四首都很美,我獨愛第二首。”
“‘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天地既愛酒,愛酒不愧天。已聞清比聖,複道濁如賢。賢聖既已飲,何必求神仙。三杯通大道,一鬥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為醒者傳。’”
“沒錯,是這一首,也隻有這首詩,才能將詩和酒完美得融合成一個瀟灑而快活的人。”
魏仁武微笑道:“既然完美的人要喝完美的酒,要念完美的詩,那為什麼我們不痛飲一杯呢?”
話音剛落,嶽鳴已經率先舉起了酒杯。
兩人將杯中酒一口幹得連底都不留,微醺的狀態也慢慢浮現出來。
“詩是完美的詩,酒是完美的酒,但是你念詩念得不夠完美?”嶽鳴酒下肚後,說話也變得大膽起來。
“那詩該怎麼念,要唱出來麼?”
“雖然詩與歌可以相輔相成,但是單從念詩的角度來講,聲調很重要。”
“是嗎?那我倒要請教了。”平日裏不可一世的魏仁武,這時候反倒謙虛起來。
嶽鳴接著說道:“詩詞的創作,特別是律詩最講究什麼,聲調和押韻,押韻是基本所有詩都必須掌握的,就連現代的歌詞創作,都得講究押韻。然而,聲調,特別是古聲調,也就是所謂的‘平仄’,是現代人很難去學習的,因為現代人都有自己的聲調。”
魏仁武撫摸著自己的八字胡,小聲嘀咕了一句:“聲調?”
“對啊,古代把聲調分為‘平、上、去、入’四聲,而現代的普通話聲調也有四聲,這個連小學生都會,但是普通話四聲隻剩‘陰平、陽平、上聲、去聲’。”
“‘平’就是‘平’,‘上、去、入’就是‘仄’。”魏仁武言語模糊,眼神迷離,好似在回答嶽鳴,又好似在自言自語。
“沒錯,所以普通話四聲的一聲和二聲是‘平’,三聲和四聲是‘仄’,不過現代沒有‘入’聲,就很難按‘平仄’來創作詩詞。”
“‘花謝落葉重,雨夜人音空;思君裳濺淚,單單隨影同’。”魏仁武竟然念起了那個被人殺害的“北京大學”女大學生所創作的這首詩。
“這首詩的聲調,如果嚴格按‘平仄’來分的話,就是‘平仄仄仄仄,仄仄平平平。平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也是很奇怪的創作模式,所以我覺得她應該沒有按‘平仄’來作詩。”嶽鳴附和道。
突然魏仁武猛得站了起來,拍著嶽鳴肩膀,興奮道:“小嶽,你真的太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