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東方升起,沉寂了一夜的小城鎮,漸漸恢複生機。一條三米多寬的小河,從小鎮西側靜靜的淌過,蜿蜒幾裏地,沿著小鎮南方幾裏外一座千米高山的山腳流向東方。一座簡易的獨木橋搭在小河上方,連通著小鎮外圍的土地以及這座高山。山上植被茂盛,一條半米寬在山間時隱時現,一直通到在山腰處一座破舊的寺廟。寺廟周圍綠樹成蔭,從遠處看隻能看到幾處灰色的磚瓦。寺廟內隻有十來平的空間,靠近門口是一口半人高的缺口水缸,裏麵有半缸不知名的液體。走進廟門,便看到是一尊被歲月侵蝕到已看不出原樣佛像,被灰塵和蜘蛛網包圍著。佛像前一張案幾,蟲蛀的坑洞到處都是,其上倒是沒有什麼灰塵,但油漬卻鋪滿厚厚的一層。、
其他地方十幾個衣衫襤褸渾身髒臭的乞丐,散亂的躺在厚厚的草甸上,都沉浸在各自的夢裏。案幾旁邊,一個小男孩兒和一個小女孩兒依偎著躺在一起。左邊的小男孩向右側蜷縮著身體躺在草堆上,破舊髒亂衣服無法掩蓋全身,露出黑漆漆的皮膚,一張小臉兒也看不出本來的膚色,其上幾條淺色的痕跡從眼睛一直延伸到下巴,微蹙的眉頭,長長的睫毛不斷的顫抖,睡夢中也無法安寧。小小的身子隨著清淺的呼吸微微起伏,雙手緊緊抓著女孩的左手臂。
女孩兒同樣襤褸的穿著,全身僵硬的仰躺旁邊的在草堆上,身體沒有一點起伏。滿臉的烏黑,整張臉已看不出原來的樣子,額頭上一大塊暗紅的血痂,映襯著慘白的嘴唇,更顯的淒慘。
陽光逐漸照進破廟,四周的乞丐不時有人起來,邊伸懶腰邊不停的撓著身子,在寺廟外圍簡單的解決一下生理問題,便踏出破廟向不遠處的小城進發,有的單獨行動,有的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邊走邊交流今天的乞討去向,張家員外要過壽了,李家姑娘出嫁了,趙家要舉行滿月酒了……不一會兒破廟就隻剩下離案幾不遠的老乞丐和兩個孩子。
老乞丐滿身的髒汙,看不出麵目,灰白的頭發,右手不時的撓著身上被虱子光顧的地方。嘟囔幾句,翻身繼續睡覺,兩個孩子卻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漸漸的,陽光鋪滿了整個破廟。小男孩兒眼皮抖動,長長的睫毛隨之顫動,然後睜開了眼睛,大大的眼珠,帶著未清醒時迷茫和無助,這時肚子傳來咕咕的叫聲,抬眼看看旁邊的女孩兒,想起什麼似的,立馬坐起來,就著抓住女孩兒手臂的姿勢,喊起來:“姐姐,姐姐,你醒醒,該去城裏討飯了,要不該餓肚子了。”
女孩兒沒有動靜,小男孩兒更加使勁的搖起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小男孩兒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整個破廟中頓時充滿小孩兒淒厲的哭喊聲。
“姐姐,姐姐,哇哇…醒醒,嗚嗚…姐姐…”
“小君會很乖的,不要丟下我,嗚嗚,姐姐…”
“嗚嗚…小君再也不去撿銅板了,姐姐醒醒啊嗎,別丟下我,小君怕…”
……
小男孩自顧哭的可憐,老乞丐在邊上,堵著耳朵試圖躲避魔音,但顛來倒去實在無法入眠,隻好站起來,邊掏耳朵邊走向小男孩兒。
“小君啊,你別再哭了,張爺爺老了,可經不起你的魔音。你再這麼下去,我老人家的半條命就被你哭沒了。算了,我幫你看看這個小女娃。讓開,讓開”
說著將小男孩兒扯到一邊,伸出烏黑的食指放在女孩兒的鼻子下方,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感受到氣息的流動,抽回手指,歎口氣,轉頭對旁邊的小男孩兒說到:“小君啊,你姐姐去了,這方小少爺下手太狠了,曉丫頭身子弱,又傷了頭,已經去了。咱們到廟外挖個坑將你姐姐埋了吧。”說著便站起來,準備抱起小女孩兒去外麵挖坑埋葬。
“哇哇…不要,張爺爺你是壞蛋,姐姐會好起來的,嗚嗚…姐姐說過不會丟下小君的。姐姐,姐姐…嗚嗚…”小男孩兒聽完老乞丐的話,將他的伸出的手揮開,惡狠狠的瞪著他一眼,跪坐到小女孩兒的身邊,扯著女孩兒的身體繼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