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宛兮現在雖是無名無份,可到底是有皇上那份寵愛在頭裏,這後宮,恩寵大於天。
雲岄忙迎出去,又想起了雲岫方才的抱怨,禁不住略頓了頓,微一福身,道一聲:“蕭姑娘。”
蕭宛兮聽她隻喚自己“姑娘”,臉色有些難看,但到底是禦前的人,她還是笑了笑,提了提裙便要進內殿。
“誒蕭姑娘!皇上剛用了早膳出去了。”
“出去了?”
“是呢,奴才也正要去尋。”
蕭宛兮立住腳,眸中閃過一絲淩厲,很快卻又笑著從袖袋裏拿了一袋銀子塞給雲岄,“好姐姐,我初來宮中,許多規矩都不懂,今後還望姐姐指點一二。”
雲岄忙將銀子推向蕭宛兮,“姑娘已是皇上禦封的貴人,這樣說,真是折煞奴才了。”
蕭宛兮笑,“如今還不是呢,我與姐姐現在還是一樣的人。”
雲岄大概聽得出來她話中有話,想來是方才自己那一聲稱呼惹的。
這樣的浮躁的人,將來恐怕也成不了什麼大器。
也實在想不通皇上怎麼會寵上這樣的女子。論家世,不如皇後;論容貌,不若沐貴人;論品行,也不比王淑媛。
雲岄到底還是把銀子推了回去,正要送了她走,忽聽殿門吱呀一聲開了,忙福身道:“陛下。”
蕭宛兮也忙忙轉過身來,見是宇文郴,一張臉霎時如三月的桃花,雙頰微紅,眼裏泛起水波如是融化的雪水,饒是女人見了也不覺憐愛,又何況是皇上。
蕭宛兮的聲音軟下來,如同三月的春水,請安道:“陛下,臣妾就是想來瞧瞧您。”
雲岄見宇文郴麵色平易,想來是應該能聽見她與蕭宛兮的對話了,可實在不應是這種反應啊!
宇文郴生來多疑,半年前,就因為一個小宮女記錄他每日的行程被發現後他勃然大怒,下令杖責直至打死為止,以儆效尤。
可今天看宇文郴的表情,確實難得的,平易中還帶著些許暖意,甚至還帶著些許笑意似的。
難道是真的對蕭宛兮動了情。
雲岄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今日著的是一件暗紫色雲錦織做的普通家常衣服,上麵飛著幾隻金龍,用金線勾著,活靈活現,仿佛找來有緣人點個睛,便能一飛而起。
普通的髻,星眉劍目,宇文郴的眉毛很長,從側麵看去,微微入鬢,眼神中更多的時候是如同一泓古井無波的水般,無論高興,無論悲傷從未有過半絲變化。
雲岄見宇文郴這身打扮,倒像是個普通官宦人家的貴公子,坊間有傳聞說宇文郴是北渝百年來最俊美的君主。
宇文郴麵容堅毅,像是他們說的話本子裏的俠客,而宇文郴的二弟,也就是寧王宇文宣,溫潤如玉,倒像是說戲的人口裏的書生。
雲岄回過神來,禦前竟然如此出神,還將宇文郴比成話本子裏的俠客,當真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索性是蕭宛兮再和宇文郴說話,並沒有理會她,也沒有。
宇文郴拉起蕭宛兮的手,往暖閣子裏走去,蕭宛兮順勢躺在宇文郴的懷裏,雲岄關上鏤花填金的大門,臨出去的時候,還聽見蕭宛兮嗔道:“沐貴人人都出去了,還派個奴才過來羞辱我,我知道,我初到這裏,勢單力薄,她們就都欺負我。”
宇文郴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人都被你趕出去了,還想怎麼樣啊?”
雲岄將門關好,暗暗歎了口氣,心裏想著,大概沐梨落的日子不會好過了,雲岄又在門前愣了片刻,畫屏端著茶盞從殿門前經過,見雲岄正出著神,本來想去拍她唬她一下,誰料她卻突然轉過身來。
畫屏的手一抖,手裏的茶盞險些跌翻,雲岄與她頑笑到:“小蹄子,萬一吵了聖上砍了你的腦袋都不足惜!”
畫屏笑盈盈的問:“岄姐姐,方才莫不是在想情郎,那般出神!”
“你這個小蹄子!”雲岄作勢要打畫屏,畫屏一口一個好姐姐求饒著,雲岄擔心吵著宇文郴,便拉了畫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