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起雲湧(2 / 2)

梨落想起關於墨雲山的傳說,墨雲山之所以喚墨雲,正是由於在日出日落時分山上的雲彩像是被墨染了的似的,猶如一幅潑墨染就的圖畫,梨落現在瞧去,還當真是如此。

之前曾聽坊間有人說過,傳說先帝年輕時曾來這裏住上過一段時日,也正是在那段時間,有一次先帝在林中打獵時迷路與侍衛走散,禦林軍幾乎將整座山翻過來卻尋找無果,先帝卻突然現身,身邊還跟著一個素衣絕色女子。

再後來,先帝回京,卻帶回去一個孩子,後來民間謠言四起,隻說那孩子母親是這山中的仙子,生下龍子後便又歸隱山林了。

而那個孩子便是當今的聖上宇文郴,高處不勝寒,梨落隻披了見薄衣,立在窗前,瑟瑟的涼風拂麵,生出許多冷意,一層一層,絡繹難絕。

她也隻當這是個傳說,未能是人,焉能是鬼,她其實並不相信鬼神的傳說,隻是奇怪的是,宇文郴的身世確實成謎,先帝並無過多的解釋,而當年知道事情真相的的人,基本上都在回京之後以各種理由處死或流放。

眼前景色極好,梨落早已沒了睡意,後來她幹脆找來披風,挪了藤椅過來坐在窗前,她又想起方才躲在她床榻下的人。

那人方闖進來的時候,還真是唬了她不輕,她本就睡得輕,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她身子一顫,到底該是怕的,如今回想起來,都有些後怕。

可能自己若這樣死了,宇文郴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甚至都未見得知道,可能父親最多的也是因為失去一枚棋子歎幾口氣罷了。

梨落心下覺得哀涼,她這樣的一生,活與不活,當真是沒有半絲意義。

她又想起那人腰間係著的的金帶子,那帶子上最右頭繡著一“涼”字,最左頭繡著一“蕭”字,她隱隱覺察些不安,幼時她隨父親西涼時,接待他們的二皇子,也就是如今西涼的皇上腰間便係著這樣一條金帶子。

那人沒有多言,見滿院子的人退散之後,盯著梨落說道:“他們喚你娘娘,想來你也是北渝皇帝的妃子,你今日救了我,難道就不怕有朝一日你們皇上知道,降罪於你?”

梨落淡淡的掃了一眼他手上的利刃,那利刃在燭光的反射下,冒著蒼白的光色,隻說道:“我不過是為了保命。”

那人又看了梨落幾眼,推開窗子就要走,梨落上前兩步正要問什麼,卻被他喝道:“你不要動。”

梨落竟真的沒有在動了,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麼,那人臨走時回頭看了梨落一眼,他蒙在臉上的黑布陡然滑落,梨落瞧的分明,那張臉隻覺得熟悉。

那人走後,梨落躺在床上,百般思慮卻不解,到底是哪裏相像,究竟是何時何地見過,她突然想起蕭宛兮來,是了,他們兩個人的眉眼,像是雙生子似的。

後來她仰在藤椅上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知道天幕完全拉開,她才漸漸收起思緒,有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在她的窗前停留,倏而有撲騰幾下翅膀又飛遠,有風將梨花的清香卷進來,讓人聞了精神也為之一震。

隱約之間,她聽到似是有人在外邊說話,慢慢那聲音挨得自己近了,梨落凝神。

原是六丫頭和銀環在外邊。

梨落聽外邊的六丫頭說道:“說來也奇怪,幾個將軍去查都沒有結果,偏偏樊將軍吃了板子。”

銀環問道:“樊將軍是誰?”

“就是昨天晚上來搜咱們這兒的將軍,原是他活該,欺軟怕硬。”六丫頭啐了一口,正說著她們推門進來,見梨落躺在窗前的藤椅上,忙放下手裏的金盆熱水。

六丫頭說道:“娘娘怎的跑這裏仰著來了,萬一著了風寒,我等哪受的住啊?”

六丫頭說著,見梨落並無半分起身的意思,又想起自己方才與銀環的說話,想來也全被梨落聽了去,一時竟不知要說什麼。

銀環也有些急了:“娘娘,快些起身吧,若是雲岫姐姐知道,我們定然吃不了兜著走的。”

銀環向來膽小,不像六丫頭,梨落偏過頭去,見那金盆裏的水汽未散,懶懶的說道:“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