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窗外的夜空漆黑如墨,看不見一顆星。
趙思琦此刻的心就像那外麵的風雪,既冰冷又飄搖。
坐在狹長的走廊長椅上,默默地注視著父親病房的那扇門,這一刻他滿心的懊悔,恨不得時光倒流讓自己不再做出那種離家出走的蠢死。
總覺得自己是長大了,到頭來卻依舊是發現自己什麼也不懂!
如果不是經曆那幾次戰役,他根本就不知道戰爭的殘忍和血腥,如果不是這次離家,他根本不知道父親是真正的這麼關心自己......然而,這一切都來的太晚了。
這幾天來,每天一次的病危通知,讓趙思琦和董欣芹都是把神經幾乎繃緊到了極限,兩人的心裏有隱隱有那麼種不祥的感覺。
又一次!
深夜的鈴聲響徹整個走廊,從父親病房裏傳出來的急救鈴聲,趙思琦像彈簧一樣從長椅上蹦起來的時候,已經看到幾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快步的朝這他這裏奔了過來。
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趙思琦隻看到那人來人往的醫生護士下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是不是趙思琦?喂!你聽到了嗎?你父親醒了,想見你!喂!”
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一般的漫長,當他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隻聽到耳邊傳來一名護士的輕柔的聲音。
“啊!哦!我是!我是!”
“隨我進來吧!”
不安的站起來,趙思琦發現自己雙腿竟然有些微微顫抖,心裏暗道:沒事的!沒事的!
隻是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便隻聽到裏麵的醫生在護士耳邊輕聲說道:“去通知他的老婆和其他家人,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說完,抬頭朝趙思琦點了點頭後,說道:“病人剛醒,有什麼話要抓緊說。”
說完,這名醫生便朝旁邊的同事搖搖手讓他們一起離開。
關上門,趙思琦把視線落在那病床上父親的臉上。
此刻他發現那張他曾經非常討厭憎惡的臉,竟然是讓人看起來如此的安詳和平靜。
那雙早已經凹陷下去的眼睛裏竟然透著以往那種淩厲而懾人的光滿。
輕輕坐到父親的旁邊,趙思琦此刻是一邊伸手抹眼淚一邊輕聲哽咽道:“爸!我錯了!我不該怎麼任性......”
看著兒子那傷心的模樣,趙飛翔突然笑了,笑的很坦然。
隻聽得他用近乎嘶啞的聲音,緩緩說道:“終究是她的兒子......是龍那就得翱翔九天......是虎便要震嘯山林......我不怪你......”
此刻身經百戰的趙飛翔怎麼會看不出來,眼前的兒子比離家前不知道強了多少倍,仿佛那就是一夜之間從不懂事的孩子長成了成熟青年。
“爸!我見到母親了......她救了我很多次!她很厲害......卻不願讓我多見她......這是為什麼?”
聽到兒子的這句話的時候,趙飛翔那雙原本開始漸漸暗淡下去的眼睛突然再次燃起了亮光,幹澀而蒼白的嘴唇顫抖著,說道:“你......你說什麼?你在說一次......”
“我......我說我見到母親了,她叫張奇對不對!她還有個英文名字叫安普納斯.奇奇.沃克......我這還有她的照片,合影哦!我用手機偷偷拍的......”
見到的父親的反應如此強烈,趙思琦是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裏翻出手機找到那張他偷拍拉克西絲的照片翻了出來。
這時,趙思琦突然感覺道自己的手臂被人用那鐵鉗一般的手緊緊的抓住了,那力道之猛讓他這半年來已經經過鍛煉的手臂都感到陣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