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陽初升,霞光透過雪牆,灑在裂開的冰晶上,在晨光裏,折射出一道道霞光異彩,繪出一幅血染流彩的丹青!

老者立在丹青中央,白色的長袍無風而舞,他枯槁的身軀,卻不動如山;

灰衣道人倒在數丈開外的冰麵上,渾身上下,全是細長的創口,創口中鮮血飆射,就像一隻盛滿水水的麻布袋,模樣極為淒慘。輕咳一聲,灰衣道人快手在身上連點十九處穴道,終於將鮮血止住,長劍撐地,艱難的站了起來,目光複雜的看著老者的背影,雙目中露出些許哀傷。

老者的白衫上,出現了一條極長的墨線,從左臂一直畫到了右腰,晨陽下,道人看得清楚,墨線像是活了一般,由淡變濃,由細變粗,周圍漸漸的變紅,然後長衫“呲”的一聲裂開,露出老者枯槁的身軀上那一條觸目驚心墨線。

那是灰衣道人的手筆,以劍為筆,以血為墨,落筆點是生,收筆處是死,拚盡全力,在白衣老者身上畫出這一筆生死符。

“末法時代的仙,竟然這麼弱···。”

灰衣道人眼中的哀傷愈發的濃烈。

白衣老者緩緩轉過身來,他胸前的那朵紅花,在晨光中盛開的越發的妖豔,老者的雙眸卻沒有反射任何的光彩,反而愈發的深沉,看著灰衣道人,有些惋惜道:“你很不錯,是我們看走眼了!”

灰衣道人搖頭道:“不怪你們,天下無仙,你們活的不易,沒有看上我,是我的福分!”

“天下無仙,但是昆侖有仙,你可願隨我回山,我親授你道法仙術!”

老者聲音輕柔和善,仿佛要將灰衣道人包容進去,灰衣道人似乎不想聽老者說話,下意識的將長劍抬起了半尺。

老者雙目一閃,盯著灰衣道人的眼睛,灰衣道人連忙將目光避開,看向了自己的長劍。即便境界跌落,受到凡塵汙染,但是仙的手段,依然令這人世間最強大的道人警惕。

“你想弑仙?”

灰衣道人長劍斜揮,抖落一串血珠,輕咳笑道:“肉體凡胎,也敢稱仙?”

看著自己腳下已經形成積流漸成冰晶的鮮血,老者默然無語,良久後才說道:“這天地變了,我們無力回天,眼睜睜的看著墮入凡塵···”

直到此時,老者的神情才有些變化,聲音也一改之前的清冷,變得蕭索起來。

灰衣道人獰聲道:“既然如此,那我離開昆侖,你要追我作甚!”

“仙宗至寶,豈能流落在外?”

灰衣道人語氣之中滿是譏誚:“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又不授徒,留下來墊棺材腳麼?”

白衣老者須發飛揚,一股淩厲的氣息倏的炸開,終於動了怒氣,喝道:“即便我等墮入凡塵,那也是這凡塵中最強大的存在,豈容你放肆!”

中年道人緊繃的神情終於動容,哈哈大笑起來:“當仙會動怒,會退讓,會委曲求全,還會騙人,那便已經是人,是人,貧道就能殺!”

話音剛落,中年人猛地掠起,手中的長劍裹著一層紅芒,絕然刺向了白衣老者,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在老者周身,隻是這層金光極淡,淡的幾乎都很難被人看見,老者枯槁的麵頰也顯得愈發的枯槁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