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唬了一跳,趕忙陪著笑臉,連道不敢,幹笑一聲,道:“適才聽大師說,要前往滑州救皇帝陛下,小底雖不知內情,卻曉得大義,特設薄宴為客官壯行,哪裏還敢收客官的銀錢!”
和尚銅鈴般的眼睛一瞪,道:“不要錢?”
掌櫃的咽了一口唾沫,道:“不要錢!”
和尚便也不客氣,直接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抓起一塊豬頭肉便往嘴裏塞。
風卷殘雲一般,和尚很快便把一桌子酒菜下了肚,卻是再也沒看那掌櫃的一眼。掌櫃的倒也功力深厚,和尚不理他,他就默默的站在那裏,也不說話。
和尚酒足飯飽,抬眼一看,見掌櫃的還站在自己身邊,微微一愣,奇道:“店家還有甚事?”
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吃了一頓白食,和尚的語氣倒是好了不少,但是嗓門依舊很大。
掌櫃賠笑道:“客官也曉得,如今戰亂不斷,消息不通,我等偏居於此,卻也都是大宋子民,想問客官探聽一下如今的世道消息···”
和尚起身,抓起鬼頭刀和包袱,掃了樓裏眾食客一眼,道:“好叫爾等知曉,一個月前,金人已經破了汴梁城,俘虜了老皇帝、少皇帝、皇後妃嬪、公主駙馬,串成了一溜子,正押著北上金國的老巢呢!”
和尚聲音很大,響如洪鍾,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說出來的消息,更是石破天驚,酒樓裏的食客一個個都驚得呆若木雞,唯有李林不覺得如何吃驚,隻是腦子裏麵忽然想起了一個詞來——靖康之變!
老教授的備課本中,UIBE對這件事做過重點標記,但畢竟隻是大概的記載,李林並不清楚這個詞的真正含義,也不懂這個詞給漢人帶來的屈辱,更不知道嶽飛高呼“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時候那種恨欲狂的心情。
想起這個詞,卻還是因為和尚說的那句“老皇帝、少皇帝、皇後妃嬪、公主駙馬串成了一溜子”,讓他記起了“落難父子皇帝”,再聯想到了“靖康之變”,隻不過再具體的他就不知道了。
畢竟,堂堂B大教授,可不是照本宣科的那種叫獸,往往隻需要一個詞彙,便能講述一堂生動的課來。
李林現在真有些明白什麼叫做“書到用時方恨少”了。
這時候,那和尚已經扛著長刀行李,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而李林要的酒菜也上來了,李林風卷殘雲般吃了酒菜,把一小塊碎銀子往桌子上一扔,抓起桌上的短棍便跟了出去。
和尚說的信息太少,李林想知道的更多一些。倒也不是如何關心那對落難皇帝,隻是覺得這件事倒也是大熱鬧,跟著去看看,也不枉到這大宋朝走一朝。
當然,李林是記得,這被俘的兩個皇帝中,有一個是老道的故人,本想下山遊玩一趟,此時卻是動了去尋老道的心思。
和尚出了酒樓,徑直往鎮外走,李林遠遠的輟在後麵。
他倒也沒有故意隱藏行蹤,所以那和尚很快就發現了李林,便開始加快了速度,和尚快三分,李林便也快三分,和尚快六分,李林便也快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