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那媽的,上百裏的林子,竟然連一隻活物都沒見著,真是活見鬼了!”
一個衣衫襤褸的大和尚,兩個蓬頭垢麵的道士,在密不透風的林子裏麵艱難穿行。
年紀大一點的道士,背著一柄長劍,揮舞著一柄通體烏黑的短刃,砍掉擋在麵前的荊棘灌木,在前麵開路。
年紀小一些的道士,拄著一根小樹削成的拐杖,遠遠的墜在後麵,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卻是連眼皮都抬不起來了,恍如行屍走肉。
大和尚拖著一柄鬼頭刀,走在最後麵,嘴裏罵罵咧咧,隻是說起話來有氣無力,以至於罵人的話,都顯得忒沒有氣勢。
這自然是李林、趙諶、和尚三人。
數十日前,大東山、清塵觀連同著瀑布、深潭、小溪,盡數被鬼道人連根拔起,以至於三人在山穀之中,連一條魚仔都沒找見,更別說其他四條腿的動物了。
白日裏,和尚忙活了一整天整出來的清燉麅子,蜜汁烤肉,一口都沒來得及吃,再回味起來,三人都是口舌生津,鼻有餘香.
隻是,望梅能止渴,望食卻隻能越想越餓。
終於,趙諶挨不住餓,提議再去山裏麵打一隻麅子,李林思量著,大東山雖然沒了,但是大東山周圍都是山,填飽肚子肯定沒問題,不過就是稍走遠一些而已,倒也比三更半夜去山下的村子裏麵打秋風強。
三人一合計,決定去最近的關山,打一點野物填飽肚子,待天亮之後,下山再作計較。
可是誰曾想到,三人足足從天黑走到天亮,再從天亮走到日頭正懸頭頂,竟然是一個獵物都沒見著。待到三人有了走回頭路的念頭的時候,這才發現,他們早已經深入了密林之中。
正進退兩難之際,卻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一隻野兔來。李林眼疾手快,一刀就把那野兔紮在地上,三人這才吃了一頓飽的。
吃完烤兔,三人便打算往回走,但是,天還沒黑,林子裏麵便已然昏昏如夜,不辨南北東西,三人擔心迷路,卻又不想在原地露宿,於是,隻得硬著頭皮走了一宿.
結果,果然沒讓他們失望——他們終於迷路了!
不僅如此,山間水汽充足,日頭初升,滿林子霧氣迷蒙,十步開外,白蒙蒙的一片,什麼都看不到,越是往前走,越是險阻難行.
但是事已至此,便也隻能繼續往前,這一走,便走了八個晝夜。
和尚和李林倒還好,有內力在身,倒也能抗住,可是趙諶就有些力不從心了,若不是前兩日,撿了一隻死因不明的小麅子,趙諶怕早就堅持不住了。
“師父,你說我們會不會死在這林子裏啊···”
“瞎說什麼,你小子在滑州城都沒死,怎麼可能死在這破林子裏麵?”
趙諶無力的抬了抬眼皮,道:“可是我怎麼感覺···我就要死了?”
“你那是餓的昏了頭,產生幻覺了!”
走在最前麵的李林停下步子,回頭看著趙諶,安慰道:“你沒聽過···聽過那句···好人命不長,禍害活千年麼?”
趙諶無力的翻了個白眼:“我怎麼覺得師父是想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呢?”
“一樣一樣,總而言之,你不會死的!”
“哎···”
趙諶幽幽一歎,道:“我現在看著自己的手臂都覺得是雞腿,很想來一口···”
李林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打開來,布包裏麵有一小塊麅子腿肉。李林撕下一小塊麅子肉,遞給了趙諶,道:“最後一點了,省著點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