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下山以來,李林打劫過很多人,一直以來都無往不利。卻不料,終日打雁,終被雁啄。
這一次,荊乘風開口便是漕幫一半的份額,這種獅子大開口的做法,令李林勃然變色,怒極反笑道:“荊乘風,荊大俠,你覺得這樣的條件,還有必要談下去麼!”
“坐地起價,就地還錢,談價錢嘛,總需要談談才能讓雙方都滿意!”
荊乘風笑了笑,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你也清楚,到了一個新的地方拓展地盤的困難程度。打下之後的維護,更是需要投入大力氣。而這些事情,南軍都可以幫你做了,你漕幫安心做好漕運的事務即可。”
“他日南軍北伐,收複被金人占領的土地,漕幫的地盤擴張至整個大宋版圖,這麼大一塊肥肉,又將有多少人想要撲上去咬一塊,而南軍的存在,又將為漕幫分擔多少壓力?”
荊乘風無比誠懇的說道:“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南軍要一半份額過分麼?”
荊乘風的條件的確很誘人,特別是對未來的展望,以及考慮到漕幫的後顧之憂,更是說到了實處。
如果李林沒有那本曆史備課本,或許一咬牙便就答應了,但是他偏偏就知道未來的曆史走向。
雖然李林不是沒有想過,嚐試著掰一掰曆史的車輪,看能不能讓既定的曆史轉個彎。
但是曆史這種東西,並不是那麼容易被掰彎,如果人力無法回天,這大宋朝的車軲轆還是按照原有的軌跡一條道走到黑,那荊乘風的承諾就是一個屁!
為了一個屁,李林每年要付出千萬兩的真金白銀,這種傻事,李林便是被門夾了腦袋也不可能做出來的。看荊乘風一副臭屁模樣,李林看著就來氣,便忍不住想教訓他一下。
正要嗬斥,瞥眼之間,見白牧塵坐在荊乘風身邊。荊乘風穩重沉著,儀態溫良;白牧塵秀外慧中,小家碧玉,看起來真特麼登對。周圍將領,除了羊九歌和寧劍雨之外,都還不怒自威,威風凜凜。再看自己這邊,一個個鼻青臉腫,齜牙咧嘴,李林忽然覺得,自己再不注意風度,那就被他們給比下去了。
李林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臉上揚起一抹笑意,道:“荊兄,你就這麼有信心南軍能夠北伐?”
隻是,風度這種東西並不是說有就有,李林骨子裏麵就隻是一個小人物,再加上現在這副尊重,這笑,便顯得有些猙獰和幸災樂禍了。荊乘風眉頭一挑,道:“這個自然,南軍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北伐!”
或許是李林的笑容真是有些刺眼,一幹將領紛紛出言,頗有怒氣道:“沒錯,要是不北伐,咱們幹哈在這裏憋著,老子早快活去了!”
李林笑的愈發的矜持起來,道:“荊兄難道沒了解最近朝廷裏的風向麼?”
荊乘風在朝廷之中安插了人,主戰官員也都一直和他保持了聯係,丞相李綱,副元帥宗澤、汪伯彥也都是主戰之人,所以荊乘風有些不明白李林話從何來。但是他也知道李林執掌青耀司,肯定是得到了什麼消息才會有此一說。想到這,荊乘風麵色微變,道:“李兄若是知道什麼,還請告知一聲!”
“告訴你可以啊,不但朝廷內外的情報都可以告訴你,就連金國的情報我也可以派人送你一份!”
李林笑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南軍還要我漕幫一半份額麼?”
荊乘風皺眉之時,白牧塵卻是繡眉一挑,為怒道:“李道長,你這是以私利亂大義!”
李林一愣,內心之中無由來的生出一股難以抑製的怒氣,隻覺得有些女孩,真的隻能遠觀而不可靠近,遠遠看著,無限美好,靠近之後才覺得格格不入。再一對比身邊的那些姑娘,秋小婉的溫婉堅強,綠珠的俏皮精怪,紫鸞的外冷心熱,曹歸弟的落落大方,完顏玲瓏冷若冰霜,甚至連吳箐箐的無理取鬧都顯得有些可愛,再看白牧塵,便覺得這女孩子的美麗和親和有些模糊起來。
男人便是這樣,當感覺不對的時候,立刻便能轉變心態,變的刻薄起來。什麼風度李林也不管了,冷笑一聲,道:“以私利換大義?敢問白娘子,何謂私利,又何謂大義?”
不等白牧塵說話,李林便立刻反問道:“比如你們鄭州募軍,強軍北伐就是大義,我漕幫搶地盤賺錢就是私利?你們南軍要漕幫一半的份額就是大義,我以情報換取對等的利益便是私利?”
白牧塵冷哼一聲道:“那不然呢?”
李林被白牧塵這一句“那不然”噎的不輕,氣極反笑道:“好一句不然,那我想請問白娘子,你南軍的軍餉糧草從何而來,是不是朝廷撥給?朝廷的錢從何而來,是不是百姓所出?朝廷拿著百姓的錢給你們募軍,發餉發糧,而南軍為朝廷收複失地,這便成了你們功成名就大義。但是給你們軍餉糧草的那群人,此時卻在飽受戰亂之苦,流離失所,淪為乞丐,淪為力棒,我丐幫漕幫讓他們有容身之所,有果腹之食,有家用之銀,有活命之根基,同時還要給朝廷上繳稅銀,在你眼中卻僅僅隻是一己私利,你的腦子裏麵裝的是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