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在王彥問嶽飛有什麼想法的時候,王彥心中便已經有了想法,隻是卻很難下決心,他需要的是嶽飛的一個肯定,當然,也需要嶽飛給他一個台階。畢竟,他曾兩次拒絕李林的提議,此時若再由他提出,那就真的是“啪啪啪”的打臉了。
而嶽飛的回答也如他所想,隻是,那個“還”字,卻是令王彥的心在滴血。
八千大軍出征,僅僅三天時間不到,竟然隻剩下了三千可戰之兵,而這一切的根源便是自己指揮不當!
“將軍,不——”
白安民著急了,但是王彥卻沒給白安民說話的機會,沉聲道:“好,入夜突圍!”
而就在王彥決定棄城突圍的時候,心煩意亂的孔彥舟正好走出了帥帳,目光陰狠的看向了衛州城。
衛州城上旌旗獵獵,巡城的士兵精神抖擻,殺氣騰騰,就好像一天一夜的戰鬥,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疲憊。
孔彥舟皺了皺眉,總感覺哪裏不對。
忽然,孔彥舟麵色一變,轉身快步走進帥帳,攤開地圖,目光落在了衛州、新安、新鄉、太行等幾個位置,孔彥舟畢竟是久經沙場的悍將
豁的,孔彥舟雙目猛地一凝,厲聲大喝道:“來人!”
“將軍!”
幾個黑甲近衛快步衝了進來。
孔彥舟獰聲道:“傳令下去,現在開始造反,飯後三刻,四麵攻城!”
“得令!”
“立刻派出斥候,通知七路騎兵,火速趕往新鄉縣,天黑入夜之前,必須趕到!”
“得令!”
“集合黑甲騎,跟本將軍走!”
“得令!”
一係列命令發布下來,孔彥舟並沒有輕鬆多少,相反,他的心裏卻是愈發的緊張。
從軍十餘年,征戰數十場,鬼門關前都轉悠過好幾次,卻還是第一次像現在這樣緊張到手腳發涼!
先前見衛州城的宋軍似乎沒有半點疲累,一副死守城池的模樣,孔彥舟皺眉之間便猜到宋軍要棄城了。不過,這一點,孔彥舟早有預料,畢竟宋軍耗不起,所以也不覺得如何激動,但是隨之而來的那一絲悸動,卻是讓孔彥舟豁然警覺。
這些宋軍從攻下衛州城到棄守衛州城,幾乎是寸功未立,白白損失了三四千人馬,那宋軍的主將又豈會甘心?
而且,損兵折將,懲罰肯定是跑不掉的,隻能將功補過,讓懲罰小一點。
這一點,孔彥舟十分篤定,因為那宋將的情形和他的情形很相似,幾乎就是他的翻版,所以,孔彥舟忽然想到,如果換做自己要棄城突圍,又要將功補過,那自己會往哪邊突圍?
當孔彥舟打開地圖之後,這才發現他忽視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因為不知道太行山區還有另外一支精銳部隊的存在,所以,為了對付太行山的義軍和攻占衛州城的宋軍,整個太行山地區的布防已經被打亂。
如今,防守薄弱,但是對大金國中路大軍最重要的一處地方,便隻有新鄉糧倉了,那裏存放著支撐整個中路二十萬大軍三個月的糧草!
三萬匹戰馬已經丟了,若是再丟了二十萬大軍的糧草,孔彥舟知道,自己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就是孔彥舟緊張到手腳發涼的真正原因!
孔彥舟連下三道軍令,第一道是拖住衛州城的宋軍。第二道是馳援新鄉縣,趕在那支神秘精銳之前守住新鄉。而第三道便是他要親自坐鎮,一者是不容許新鄉有絲毫閃失,二者則是他肚子裏麵憋了一口氣,想要看看那支軍隊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隊黑甲騎悄無聲息的從金軍大營離開,朝新鄉方向疾馳而去。
而幾乎同時間,孔彥舟派出去的七支騎兵也收到了命令,放棄了追查,趕往新鄉。而此時,一隊五千人左右的金軍騎兵,卻開進了新鄉縣附近的一個廢棄的村落,光明正大的開始埋鍋造飯。
金軍的主將是一個銀甲將軍,隻不過,那主將身型有些瘦弱,那銀甲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晃晃蕩蕩,根本沒有半分威武可言,反而顯得有些搞笑。
不過,卻也沒人敢笑出來,畢竟,那主將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誰也不會傻到再去觸他的黴頭!
這主將自然便是李林了。
而這支金軍自然就是孤騎軍所假扮!
李林身上的這套銀甲,是新安鎮那個被他開膛破肚的金軍守將的盔甲,李林見盔甲銀光閃閃,十分威武,便動了占為己有的心思。
卻不曾想,自己的身材卻是撐不起這套衣甲來,令李林好生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