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並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這一點,影子很清楚。
但是這一刻,影子眼中的李林,卻分明是一個攪亂天下的梟雄。
那眼神,銳利如鷹鷲,令人不敢直視;那股氣勢,沉重如山海,令人心生懼念。
影子感覺,心頭仿佛被壓著萬鈞重石一般。哪怕是影子最為敬佩的老道,在年輕的時候,也沒有過李林此刻的張狂!
一時間,影子也無法分辨,李林的這種轉變究竟是好還是壞。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至少東山集團上下十萬幫眾以及那二十萬幫眾家屬,對李林是感恩戴德,恍如君親恩師。
想到這,影子心中的猶疑便瞬間消散幹淨——這天下早無聖人,而不管李林是什麼樣的人,最起碼還有十數萬幫眾會站在他這一邊。
即便全天下人都視他為敵,最起碼還有程門上下一百七十六人站在他的背後!
李林興致勃勃的刻畫著未來的藍圖,影子在旁邊用心的記著,不時的拾遺補缺,不過,在現在這種情形下,無疑是難以盡興的,便在此時,方猿策馬馳來,大聲道:“老大,已經清掃完畢,可以撤離了!”
李林被方猿打斷了思路,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道:“知道了,孤騎軍護衛太行山的義軍撤退,安排木桓、朱明、歐陽、李誌各率三百人斷後,把所有的弩箭全部留給他們!”
“是!”
方猿領命而去。
這廝的優點是不想事情,全然服從李林的命令,當然,缺點也是一樣,不想事情,隻知道等李林的命令做事。
見李林如此安排,影子不由笑了起來,道:“你還想擴大戰果?”
“戰果是其次,我需要的是孤騎軍的戰鬥經驗!”
李林笑了笑,道:“解決了黑甲軍,整個太行山區的金軍便沒有任何一支軍隊是孤騎軍的對手了,這片戰場既是孤騎軍名揚天下的平台,同樣也是他們的訓練場——不過今晚,金軍的援軍不一定敢追我們!”
孤騎軍護著太行山的義軍開始撤退,李林和影子策馬趕上。
這一次突襲黑甲軍,雖然繳獲不少,但是甲胄卻沒留下幾套完整的,大部分的甲胄都被手雷炸壞,雖然絕大部分隻是炸壞的局部,但是沒有人願意繳獲這種有瑕疵的黑甲。
一萬套黑甲篩選之後,竟然隻留下了一千多套可以用。
所以孤騎軍有穿黑甲的,有穿金軍常規軍甲的,還有穿宋軍步人甲的,除了坐騎是比較統一的高頭大馬之外,孤騎軍看起來不像是一支精銳騎兵,倒更像是一支雜牌軍!
再加上王彥和嶽飛麾下的那一支還沒從疲勞之中緩過來的宋軍,以及穿著各種破補丁的布衣短衫的義軍,便愈發的顯得雜亂無章!
看著衣甲參差不齊的孤騎軍,影子眉頭微皺,問道:“這次回去不帶孤騎軍?”
“我打算帶一千人回去!”
李林顯然也發現了孤騎軍衣甲的問題,眉頭微皺,道:“孤騎軍還遠遠沒有成長到符合我要求的程度,必須留在這裏進行實戰訓練!”
“實戰訓練?”影子咂摸了片刻,笑道:“這詞倒是新奇!”
雖然覺得新奇,但是意思卻好理解,影子也沒有再說什麼,轉而問道:“你打算讓誰來領隊?”
“統領的職位暫時隻能由方猿來擔任了!”
孤騎軍中,李林完全能信任的人暫時隻有方猿,還在,孤騎軍可以領兵的人還很多,隻要再經曆幾次戰場上的考驗,讓孤騎軍對東山集團的認同感更強的時候,李林便能放心大膽的把孤騎軍的領導權放下去了。
“不過現在···”
李林輕歎一聲,道:“我也知道這廝腦子不太想事情,但是現在沒有更好的人選了,到時候,留下四個兄弟在方猿身邊幫忙看著吧,等我們了結了趙諶那邊的事便趕回來,到時候,便是我們去金國的地界發財的時候!”
帶兵進到金國國內燒殺擄掠是李林創建孤騎軍的初衷,也是李林日思夜想的夢想。
正如當初帶著小弟掃蕩街道那般。
隻不過,如今小弟變成了精銳騎兵,街道變成了金國!
當然,當初掃蕩街道是為了占領地盤,再收取保護費,而進入金國的真實目的卻並沒有那麼簡單!
金國是完顏陰月的老巢,他和完顏陰月之間的仇恨早已經是你死我亡的角逐。
與其坐等完顏陰月做好準備來攻,不如趁對方沒有準備好,索性打上門去。
對於當初滑州城內那個冥界入侵的場景,李林一直曆曆在目。
老道拚了一條命才堵住了那冥界入口,若是任憑完顏陰月在金國不管不顧,到時候那瘋女人再弄一個冥界入口出來,那老道可就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