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幹柴堆因為燃燒而接二連三的爆出聲響,這種聲音要真說起來,其實是很小的,但在這樣寂靜的夜裏,卻聽起來異常清晰。
夜風不大,但空氣中的涼意卻是很明顯。林斌緊緊挨著火堆,躺在草地上,一雙眼睛一直望著夜空。夜幕漆黑深邃,月亮很大很亮,繁星更是數不勝數,月明星稀看來在這裏是不適用的。異常強烈的月光,照亮著大地,相信就算是火堆熄滅,周圍的一切也能清晰的看見吧。
“可以吃了。”石盤淡淡的說了一句。
林斌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他看了眼石盤,在夜風和火光的作用下,石盤的麵容忽明忽暗,澄澈的雙眼裏的目光,安靜的如這時的夜。
火光因夜風在搖曳,被樹枝貫穿的一截魚肉已經被火烤的有些發焦,但空氣中彌漫已久的香味則顯示著魚肉正是燒烤的恰到好處。林斌吃了一口魚肉,心裏暗暗叫絕,忍不住又咬了幾口。但石盤隻是看著他吃,自己則沒有動手。石盤的目光,在林斌和火光兩者之間慢慢轉換著。當他看著火光的時候,是那麼的入神,仿佛在那橙黃色的光芒之中,有著隻有他才能看得到的什麼景象。
真正悲傷的人,即使在人山人海中,也能讓人一眼認出。就好比現在的石盤。人,生來便是可悲的,注定受盡劫難艱苦,看來就連遊戲裏虛擬出來的人也不例外。林斌暗暗歎了一口氣,為石盤,但恐怕也為他自己。
其實真正說起來,石盤還隻是個半大不大的孩子,但幾個小時相處下來,給林斌的感覺是石盤的成熟以及穩重,絲毫不輸於自己。要知道林斌的真實年齡可是已經接近三十歲。隻能說是艱難困苦,使人成長。隻有在這樣寂靜的夜裏,在靜靜看著火光的石盤身上,林斌才能察覺到幾分因為悲傷而裸露出來的真正符合他年齡的神色。
“你……”林斌艱澀的幹咳了一下,使喉嚨通暢,要不然他感覺自己會說不出將要說的話:“你說過,你還有個弟弟吧?……”
石盤的身體,瞬間凝固,時間在這一刻好像拋棄了他,他的世界,靜止了。他的手上,還拿著一根木棒,用來挑空燒塌的幹柴,讓火燒的更旺,但這時因為木棒在柴火間停留了太久,燃了起來。石盤的目光裏滿是錯愕、不解、悲傷、逃避和恨,他看著林斌,久久說不出話。在林斌的這個問題麵前,他根本就是一個千瘡百孔的苟延殘喘之人,而林斌的話,就是一把最尖利的刀,慢慢滑進了他身上最深的傷口裏。
“嗯……”石盤的嘴裏過了很久很久才發出一個音,模糊的幾乎要聽不見,感覺就像是喉嚨裏輕輕的幹咳,因為喉嚨太過幹澀而發出的那種幹咳。
林斌發現自己的喉嚨更幹了,說不出下麵的話。一直以來,十分要強的他,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都十分強調的說,要戰勝悲傷,最果斷、最有效的方法是迎麵而上,直接擁抱。逃避是懦弱者的做法。小悲小傷上他確實是做到了,但真正到了麵對可以令他肝腸寸斷的大悲大傷的時候,林斌覺得曾經的自以為堅強,簡直就是笑話。是的,他逃避了,成為了曾經自己最不齒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