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煙罩五津,空山戲碧雲。”宰輔牟飛越當初的詩句形象地描繪了五津山清冷秀雅的風光。而碧雲觀寺也就是在這首詩之後不久建成,隻是它並非作為一個文化的承載地而存在,反而更多的作為了前來觀景人們的休憩之地。
此時的碧雲觀就駐紮著一隊來自京都的官宦旅團。一共由三家人組成,分別是巡道台王文慶一家;馬道將軍葉光桃一家以及南城富商鄧雪峰一家。這三家淵源頗深,王文慶的二女兒嫁給了葉光桃的長子;鄧雪峰的女兒嫁給了王文慶做妾;葉光桃的次子和鄧雪峰長子剛好是同窗,所以這三家是根連著藤,藤纏著莖,幹什麼都綁在一起。
此時的碧雲觀內熱鬧非凡,王文慶的長孫正和葉光桃的幼子玩摔跤遊戲,三家的小孩子們紛紛在旁邊又叫又跳,為自己支持的人加油助威。為了騰出場地,大家連偌大的銅香爐都給換了地方。幾個道士雖然不滿,可是看看他們帶來的那些膀大腰圓的護衛們,也隻能搖頭歎息。
觀外的林蔭小徑上,幾個小媳婦大閨女正竊竊私語,不時嬌嗔捂嘴偷笑,其中兩個似乎羞紅了臉。也不知是不是說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駱克已經跑了三天三夜,此刻是口幹舌燥又累又困。他本來想找個農家吃點東西繼續上路的,可誰曾想這五津山實在是荒涼,居然連一個農家都沒有,想了想幹脆就上山來了。這道觀裏再不濟總會有些東西吃喝。
此刻的駱克風塵仆仆衣衫襤褸,加上一雙通紅的雙眼,別提有多嚇人。所以在他一陣風一般衝到這些姑娘小姐們麵前時,林子裏頓時傳來一片驚呼尖叫之聲。
護衛們本來就隔得不遠,聽到叫聲立馬衝了過來,嘴裏還不斷大聲嚷嚷:
“什麼人?”
“幹什麼的?”
“老雷,你帶人從左邊過去,我從右邊包抄。”
“別讓他傷到夫人小姐們,抓住了給我扔下山去。”
“也不看看是什麼地方,先把他狗腿給老子打斷再說。”
一時間牛哄哄亂糟糟一片,本來沒打算和他們理會的駱克被他們一罵,心中無名邪火瞬間升騰起來。這些天的傷心難過憤怒鬱悶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猛地停下腳步,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人們。
人群又是一陣驚呼,鄧雪峰的小女兒鄧雯摟住大姐的手臂,戰戰兢兢地說:“大大大姐,你看看那人的眼睛,好可怕啊。”
所有人都看著駱克的眼睛,那是一雙怎樣恐怖的眼啊,就像是深夜的餓狼,閃耀著幽深的光芒。瞳孔已經被紅色完全占據,可是又不是一色的紅,裏麵層層疊疊,似乎裝載著一個瘋狂的世界。眼瞼下方有紅色的水紋波動,就似鮮血要順著眼角流下來。
兩個護衛衝到駱克身邊,伸手去抓駱克的臂膀,本來以為會非常輕鬆就製服,誰知道兩人連續用力,駱克竟然紋絲不動。很快又有兩個護衛衝了上來,其中一個嘴裏大喊:“你們愣著幹什麼,打他娘的。”
駱克猛地回頭,目光森然地盯著那人,瞳孔中出現一隻血手的影子,那人喉嚨格格作響,突然整個都飄了起來,墜入崖下深山之中。
人群再次發出驚叫之聲,女孩子們紛紛向後躲避,三個護衛也心中害怕,扭頭四處亂看,看是不是有敵人在附近偷襲。
駱克動一下,人群就發出一聲驚呼,紛紛往後退一步。而此時裏麵的人也知道外麵發生了狀況,紛紛衝出了道觀。
衝到最前麵的是葉光桃的長子,此人二十幾歲年紀,生的魁梧健壯。他自幼便跟隨父親在軍隊裏訓練,作風極其勇猛。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和幼子沒有受傷,然後指著駱克大吼一聲:“你們都愣著幹什麼?沒看到嚇著夫人小姐們了嗎,給我把他扔下去。”當先朝駱克衝了過去。兩個穿著摔跤服的少年也咋咋呼呼地跟在他的身後,在他們身後浩浩蕩蕩跟著好幾十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