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又一道血絲纏上了共離的身子,共離驚恐地掙紮,利爪不斷將一個又一個魔鬼的頭顱拍碎。每到危險時分就使用時間之術控製對方的行動,可是這樣就造成了自己的消耗越來越大,而且魔鬼數量實在太多太多,簡直殺不勝殺,即便是強壯無匹的蛟龍也體力漸漸不支。
絞架上方出現一個巨大的魔鬼頭顱,發出桀桀怪笑:“來吧,過來這裏,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這裏是我們的世界,你除了徒增自己的痛苦還能怎樣?”那聲音帶著魔魅和誘惑,共離歎息一聲:“人類常說,細節決定成敗,我今天本來有機會滅掉你們的,是我自己沒有把握住。”他的身子重新幻化做人形,放棄了最後的抵抗。
“這就對了。”魔鬼們都笑了起來,反倒是遠方的駱克冷冷地看著他,似乎對於他如此輕易放棄十分鄙夷。
一滴水花落入血海,繼而化作一朵青蓮。血海沉靜了下來,似乎為它的神韻而迷戀,魔鬼們驚訝地注視著這美麗的花朵,它正在緩緩張開,似乎在用短暫的時間體驗一生一世的過程。神韻突然爆發,數不清的血魔在蓮葉的清輝中化作沙粒飛揚。
共離眼裏突然蘊出了淚花,聲音微微顫抖:“青蓮兄,不負千年相知情啊。”說完一步跨入蓮葉之內,就此消失不見。
大殿之內,共離和青蓮兩人互相扶持著靠在一大片珊瑚礁旁,兩人都是臉色慘白。尤其青蓮居士比原來和共離下棋時看起來要老了好幾十歲,甚至比須彌子看起來還要蒼老,整個人疲憊無力,更失去了許多光彩。共離不敢怠慢,從魔血世界中出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念起了咒語:“時間是一條河,前方是險灘沉珂,回去你的起點,重新出發。”
駱克的眼睛剛剛睜開,身子已經後退,時光重新倒流,回到了大海的起點。
“青蓮兄,你怎麼樣?”共離關切地問身邊的青蓮居士,青蓮笑著搖搖頭:“沒事,當初女神點化我時給我三點因果,作為我成人的靈性,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也會成為我的神性。今天我用掉一點因果,無非是少了些靈性,可是如果沒有你這個幾千年的朋友,就算修成真神我也不會快樂。”
一個珊瑚礁組成的假山打開,須彌子帶著芸兒走了出來,老頭深深向共離和青蓮鞠了一躬:“兩位聖人,須彌子拖累你們了。”
兩人趕緊扶起須彌子,共離喟歎一聲:“慚愧啊,這血魔實在太可怕,我本領不濟,恐怕很難再幫到你們什麼了。不過我也很佩服那個年輕人,他的思想已經被完全破壞霸占了,可是還能保持自己的一絲清明,能夠獨善其身。”
芸兒身子一顫,輕聲問道:“他,他有沒有事?”看到大家目光都聚到自己身上,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我知道這樣問不好,可是我還是想知道,他還能成為正常人嗎?”
共離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芸兒的問話,而是對須彌子說道:“血魔馬上就要來了,我會盡我最後的努力,把他綁在時間軸上,如果運氣好,他可能會在這裏終老一生。但是一旦失敗我們將無法再保護你,你們現在去天際山脈,以我和他交手了解到的情況,隻有山裏麵那幾位能夠對付他。”
須彌子苦笑:“如果連你海聖大人都沒有辦法,也隻有請那幾位出馬了。”
畫麵到這裏就結束了,駱克看著眼前這一道道流水般的光線,終於明白,原來這就是共離所謂的時間軸。自己進入這座大殿其實已經是最後一次了,一切都在共離的計算之中,而這也應該是他最後的全力一擊。
駱克站起身來,看著周圍不斷奔湧而去的時光,他想要過去探究裏麵的內容,可是又有些猶豫。共離的目的就是要讓自己沉淪到一個個的時間段無法自拔,讓自己在裏麵消耗掉有限的生命。可是當你麵對自己的過去和未來,你不可能按捺得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看上一眼。
這道時間軸裏麵到底有多少個人的故事?到底哪個故事才是屬於自己的?或許這真的是一個人一輩子都無法完全查證的事。
不行,自己不能把時間都耗在這個地方,共離說過讓須彌子和芸兒去天際山脈,此刻他們應該已經出發多時了,自己必須馬上破開這道時間軸,追上他們才行。
時光不斷穿梭,駱克不斷躲閃,每走一段路都會被卷入一段別人生命的曆程,他已經不知道在裏麵經過了多少時光,一個月?兩個月?一旦身體被時光穿透,就會被拉入一段時間之中。而隻有自己安然走過這道時間片段形成的甬道,這裏才不再能對自己形成任何羈絆。隻是要走過這道時間軸談何容易,難道真要在這時間軸上度過自己一生的歲月?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也一定會有辦法。
駱克用他敏銳的目光捕捉每一道光的運動軌跡,一邊閃躲一邊計算它們的規律,可是他發現這些時光的運動完全無跡可尋。
感受時光的流逝,體悟歲月的靜好。駱克有過體悟的經曆,自然知道這種感覺,他緩緩閉上眼睛,去感受每一道光線的故事的親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