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高利嘴角微微一顫,瞥了空中那瑩光燦閃的小小沙粒一眼,淡漠地說道:“你終究曾是神殿神女,隻要你不曾做違背神意或禍害蒼生之事,當不至死。不過還請你將這女神之淚的召喚與控製神術交出來。”
“如果我不同意呢?”
“十八神衛還沒死,但不代表他們不會死。”
帕提亞沉默片刻,歎了口氣:“如果我交出神術,你們就會放我們離開嗎?”
“隻要你交出神術手抄本,我讓長老團親自送你下山,帶你去囚禁十八神衛的地方。”
“可是我怎麼能夠相信你們?”
克雷高利左右看看,一眾長老和神職人員都退了下去,至此他才用隻有他們兩人能夠聽到聲音緩緩說道:“神女大人,容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我的目的你最清楚,這女神之淚的威力你也清楚,我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到神殿上裏麵去找尋神術之源,當然你也清楚,你的神術要回到神殿之中,那就表示你已經蒙受玷汙,無法再支配女神的力量。”
帕提亞狠狠地瞪著眼前的光頭,悲哀地說道:“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怎樣進入神教之中,又怎樣到了現在的位置,你非但沒有超脫世外的純淨,反而比那些世俗的官僚還要狠毒。”
克雷高利淡漠地回答:“謝謝你的誇獎,這麼說你是沒有異議了。”
……
看到這裏,章子魚氣得暴跳如雷,長長的觸手不斷拍擊著地麵的黃沙:“這個可惡的家夥,敗類,要不是我必須鎮守這件神器;要是我能走出這個地方,我必然生吞活剝了他。”
“現在,可是現在怎麼辦?”珂拉急得直叫喚:“我不是神魔,沒有超脫因果的本領,他們要是得到神術之後殺掉我的影子,我也會隨之而消亡的。”
“你放心,他們不敢殺你的,你有女神的契約,解開契約的隻能是女神或者你自己,如果他們敢動手,必然受到女神的懲罰。”章子魚雖然自己非常氣憤,可是還是不忘安慰珂拉。
“希望,希望神獸大人說的是對的。”珂拉垂頭喪氣地坐在沙地上,就像個無助而可憐的孩子。
“你們想的太天真了,人類對於權力的欲望是無窮的,甚至可以超過自己的信仰,越是身在高位的人越是如此,因為他們才是真正體會到欲望所帶來滿足感的那一批人。真正的信仰隻會出現在最底層最無助的垃圾們心裏,因為他們無力改變這個世界,無法支配自己的生存方式,總是在乞求神靈的賜予和幫助。”
章子魚和珂拉同時扭頭,看到渾身是血虛弱無比的魔鬼駱克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他的目光中帶著狠毒和狡黠。雖然麵前這兩個沙子做的家夥都可以輕鬆捏死自己,但他依然義無反顧地走了過來。
珂拉猛地跳了起來,指了指章子魚觸手上的駱克,又指了指魔鬼駱克:“你們,你們……”
魔鬼駱克嘿嘿一笑:“我們和你不一樣,我們隻是彼此的分離體罷了,走出這件神器,我們還是必須融入一體。”
章子魚大眼猛地一瞪:“你這魔鬼跑來這裏幹什麼?”
魔鬼駱克微微一笑:“我來和你們做個交易。”
……
帕提亞寫下最後一個字,然後放下手中的筆,看了克雷高利一眼:“教皇陛下,神術的手抄本已經完成了,需不需要我試一試?”
克雷高利拿過來看了看,搖搖頭:“不需要了,既然這是珂拉女士以女神的名義所寫,我自然還是信得過的,伊壁鳩魯,你來送送帕提亞小姐。”
他之所以這麼有自信,還因為當初伊壁鳩魯曾經用天映石映下了她施術的全過程。
伊壁鳩魯端了一杯水走到帕提亞麵前,冷漠地說道:“珂拉小姐,請喝了這杯水。”
帕提亞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轉向克雷高利:“教皇陛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克雷高利微微一笑:“這是一杯咒印之水,喝下之後就會對某些咒語產生過激反應,像帕提亞小姐這麼聰明的人,當然知道喝下它對我們雙方都好。”
“女神啊,您有聽到您最忠實仆人的祈禱嗎?”帕提亞心中默默地念叨,她深深地看了祭壇一眼,端起水杯一口喝了下去,然後站起身來:“既然這樣,我們走吧,這個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
帕提亞和伊壁鳩魯兩人一前一後向著山下走去,當她走過那些匍匐在地的信徒身邊時,許多人都哭了起來,許多人呼喚著神女的名字,也有人想要去拉她的手,但是不是被教廷騎士團擋開就是被帕提亞主動避開,整個神山都彌漫著濃濃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