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片嗚咽之聲,人們在為自己失去的親人而哭泣,一個戰士終於受不了這彌漫濃鬱的氣氛,猛地回過頭,吼叫著朝著魅影衝了過來。
長矛高高舉起,似乎要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到他的身上,魅影沒有閃躲,而是靜靜地看著越來越近的槍尖在瞳孔中越放越大。
在長矛將要觸及額頭的一刹那,戰士的臂膀被拉住了。戰士憤怒地回頭,卻看到了首領冰冷的眼神。
“你,不怕?”首領逼視著魅影:“隻要,我,出手,稍微,晚一點點,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魅影微微一笑:“如果因為怕你就會放了我的話我當然願意,但是我更願意賭一賭,我相信你不會殺我。”
“為什麼?你難道,沒看見我,失去了,很多的戰士、兄弟,我們大家,都很憤怒?”
魅影目光和首領對視,絲毫不畏懼:“我能看得出來,你們不是一個殘忍的種族,你們非常渴望文明,而且你能分得清這是戰爭,戰士們死於戰場不能歸咎於平民,否則你們和那些真正殘忍的蠻族就沒有什麼區別。”
“我還沒,從見過,這樣的,俘虜,我真,有點,欣賞你了。”首領氣極而笑:“我不,殺你,是在沒有,確認你,是奸細之前,一旦讓我,發現,半點不妥,我會用,你的血,祭奠,我逝去的兄弟們。”
兩人又對視一陣,首領才重重哼了一聲,扭頭去看那些受傷的戰士。而那些孩子們此時早已沒有了繼續學習的心思,一窩蜂全部跑開了。魅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人群在眼前忙碌奔走,一股暖流悄悄的心中流淌。
那是一種淳樸的關愛、互助,每一個人都那麼積極而真誠,蠻人並不是野獸,他們有自己善良美好的一麵。突然一股熱流從懷中升起,魅影感覺到了那種熱切的思維——那是友情,來自於長荊的種子,她似乎也受到了魅影心境的影響,發出感性的情緒思維。
接下來的幾天魅影都在教孩子們讀書識字。有了他這個標準的“外教”,孩子們的語言學得快多了。這幾天首領都沒有出去,有時間也會來聽聽魅影講課,不時還會露出會心的笑容。慢慢地魅影也在和那位女翻譯的交談中了解了一些這個蠻族的情況。他們其實就是老程嘴裏說的笸籮族,也是最靠近周楚王朝的蠻族。因為這個族和其他蠻族不太一樣,他們不好戰,還有一些崇拜王朝的文明。他們更多的會選擇和王庭商販進行一些交易,一些身家比較好的望族還會讓自己的孩子學習外麵的語言。他們始終堅信有一天自己也會走出去,不用靠武力去征服,單單是靠自己的文明和智慧在這個世界立足。
不好戰但並不代表就會任人欺侮,因為在峽穀對麵的地洞就是平時笸籮族的交易場所。已經存在兩百多年了,在鎮西將軍童峰之前還從來沒有遭受過打擊,那是因為蠻族們強大的戰鬥力。事實上在童峰之前整個都烏山脈到西嶺都是屬於蠻族的,甚至包括長平、西津、和亞丁都被占領了下來。
魅影不由得有些佩服這個鎮西將軍了,不過短短十數年時間,便將不可一世的蠻族趕回了深山,甚至還帶著自己的人殺入了敵人的巢穴。
如果不是地洞中負責交易的笸籮族人被血洗掉,甚至包括首領的父親——他們的老牧司也在那一次的戰鬥中被鎮西軍給殺死,恐怕他們現在依然不會參與這場戰爭。
而上次魅影見到的那次行動就是他們目前為止最大規模的一次報複,他們要破壞鎮西軍的糧草,讓他們不得不開始撤軍。
日子過得很快,從魅影被俘已經過去了半個月。氣候急轉直下,陣陣寒風呼號,可是魅影的心卻非常暖。因為他發現這些孩子們都很喜歡自己,大家都喜歡叫他英俊老師,而且經得首領的同意,他把長荊的種子種在了自己最喜歡坐的一塊石頭邊,然後看著它一點點發出了新芽。
“多謝哥哥,我們想請英俊老師帶我們到更遠一點的地方去,教一些其他的東西給我們。”一個小胖墩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首領,希望得到他的同意。
魅影瞟了首領一眼,嘴角露出微笑。因為首領名叫多米尼克謝爾墩德,魅影覺得實在太長不好記就幫他簡化成了多謝,沒想到這個名字還挺受孩子們的歡迎,大家都喜歡這樣稱呼他,首領也很無奈,又不能對孩子們過於嚴厲,隻能接受了這個奇怪的名字。
多謝摸了摸小胖墩的腦袋:“可以啊,但是你把你的英俊哥哥帶出去要記得帶回來哦,否則就沒人陪你聊天,教你讀書認字了。”
孩子們頓時爆發出歡呼聲,多謝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和魅影對視半晌後才對一個監視他的戰士用笸籮語交代道:“給我看緊他,如果他敢逃跑或其他異動,給我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