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海島夫妻 大明筆架(五)(1 / 2)

就在這時,忽然海水一動,身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兜住,猛地向上拉去。海麵越來越近,太陽的光圈也越來越大,“呼”一聲衝出了海麵,一道刺眼的陽光令他目不能視,趕緊閉上了眼睛。接著“噗通”一聲,身子落在了甲板上。

隱約中看到兩個人影在緩緩的靠近,一人道:“媽的,明明海底下閃著金光,怎麼撈上來是個死人,真他娘的晦氣。”另一人不耐煩道:“反正不是寶藏,扔了扔了。”這時南宮玉的內息消失,胸腔頓時窒息,“啊”一聲深深的吸了口氣。

二人見鬼般的坐到在地上,嚇道:“媽的!是水鬼!”

“水鬼你個頭,你沒看他剛才還在呼吸麼,是個活人。”

“這片海域下怎麼會有活人?他從哪來的?”

其中一人見南宮玉動彈不得,仗著膽子上前看了看道:“他穿著東瀛人的衣服,應該是個倭寇。”

“倭寇?淳安縣可是高價懸賞倭寇的,今天捕魚雖然不順,逮住一個倭寇也算老天有眼。咱們這就把他帶回去領賞。”

他們說著拿出繩子來綁南宮玉。南宮玉身心耗竭,連話都說不出來,再次昏了過去。

南宮玉從沒感到這麼累過,睡得昏天暗地,不願醒來。忽然間猛地一驚,渾身顫抖了一下,睜開了一條眼線,隻見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裏站著幾個獄卒打扮的公人,其中一人道:“這倭寇已經睡了兩天了,涼水也潑不醒,真是奇了。”另一人道:“要不是海大人不許審前用刑,就打他個皮開肉綻,看他醒不醒。咦,他睜眼了,快去稟告海大人。”

不一會兒那獄卒回來,道:“海大人有令,立刻提審倭寇。”那幾個公人將南宮玉渾身捆上鐵鏈,架著胳膊拎出了牢房。南宮玉一直低著頭,直到了縣衙大堂,才將他扔到了地上。南宮玉看了眼周圍,衙役們手持殺威棒站成一排,正中大堂上的橫匾上寫著“淳安縣衙”四個大字。

這時從內堂走出縣官和師爺,那縣官頭戴烏紗帽,身穿藍色官袍,坐在長案後麵,一拍驚堂木,喝道:“倭寇抬起頭來。”師爺用東瀛話翻譯了一遍。南宮玉勉強跪好,仰頭望去,見那縣官黑麵微須,身材消瘦,眼睛狹長,眉宇間有股凜然之色。

縣官道:“你這倭寇,哪裏來的,意欲何為?”南宮玉道:“大人誤會了,小人是明人,不是倭寇。”縣官“哦?”了一聲,道:“倭寇會講漢話的不少,空口無憑,你既是明人,叫什麼名字?哪裏人士?做何生計?”南宮玉隨口道:“小人姓宮,單名一個玉,京城人士,原本是隆盛當鋪的夥計,現在無業。”他說話時特意加了北京口音,縣官沉聲道:“這些話倭寇也會編造,還是無法證明你是明人。”

南宮玉想了想,當即輕唱了一段戲文,道:“這京韻大鼓應該沒有倭寇會唱吧。”縣官皺了皺眉,道:“你說你是明人,那你身上為何穿著倭寇的衣服?”南宮玉歎道:“三年前小人前往寧波辦差,被倭寇抓到了東瀛,被迫為奴。一年多前小人悄悄混進了倭寇前往寧波的貨船,返回大明,誰知遇上暴風雨,貨船沉沒。好在小人命不該絕,劃著小船來到一座海島上生存了下來,誰知隻有冬天時潮汐才流向大明,小人在前幾日做了木筏回來,誰知中途木筏翻了,這才落入大海,被兩個漁民撈上。”

縣官沉默不語,看了看他破舊的衣服和不修邊幅的發須,找不出任何破綻,道:“你可會寫字?”南宮玉道:“小人在當鋪做夥計,自是會寫。”縣官道:“你臨的何人之貼?”南宮玉道:“蘇體,嚴體,蔡體,米襄陽都會一些。”縣官驚訝道:“會的倒不少。隨便寫一句話,用上你剛才說的字體。”說著拿出文房四寶,擺在了桌上。南宮玉身掛鐵鏈,氣血虛弱,站不起身。縣官見狀示意道:“解開。”衙役解開鐵鎖,南宮玉吃力的站起身,來到長案前,醞釀了一下,便隨手寫了一句,道:“大人請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