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穀川誌穗哭了很久。
直到雙方球員列隊敬禮完畢,腦袋上還蒙著誠凜隊服外套的長穀川誌穗仍然在掉金豆豆,連已經擦幹淨眼淚的相田麗子都勸不住她,隻得歎息不已地任由她固執地站在場外繼續抽噎不休。
木吉從沒見過哪個女生能哭成這樣:“麗子,小誌穗好像不願意走啊,怎麼辦?”
相田麗子說:“我也沒辦法。被她哭得我……嗚,我又想哭了怎麼辦?!嗚嗚嗚嗚……”
日向長歎:“我說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怎麼啦?本來我們剛輸掉比賽,心情挺糟,結果你們哭啊哭的,讓我忽然想起闖進四強應該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吧?所以你們到底在哭些什麼?”他揉揉相田麗子的短發,“好了,收起眼淚吧。我們明天上午不是要和秀德爭第三名嗎?”
“可是、可是……”相田麗子抬起頭,眼淚汪汪地道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這是我們最後一個夏天了啊!黑子君他們還能繼續參加明年的全國大賽,而我們已經沒有下次機會了!”
日向扯扯嘴角,紅著眼眶“嗯”了一聲:“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但那又如何呢?”
以日向為首的誠凜籃球隊連續三年都栽倒在全國大賽上,盡管他們的戰績一年比一年輝煌,可是總也無法稱霸夏季賽場的結果實在令人遺憾萬分。
最後,日向說:“我們盡過力了,接下來的就交給火神他們吧。”
誠凜眾人或落寞或悲傷地準備離開這片傷心地。長穀川誌穗眼睛哭得紅紅的,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似的滿臉無措,被黑子牽出了體育館。
——這個時候已經沒人有心情去注意黑子對長穀川誌穗的曖昧關懷了。
剛走出體育館沒多遠,長穀川誌穗就眼尖地看到了自家二哥的初戀。
她停住腳步發了一會兒呆,接著便忽然掙開黑子,一溜煙跑到對方麵前,用尚未恢複過來的哭腔大聲質問道:“你……你為什麼不喜歡我二哥?我二哥哪裏不如赤司?”
長穀川誌穗的嗓音嘶啞而顫抖,一聽就知道她方才狠狠地哭過了。
一臉無奈的朝日奈崎正向略帶怒意的男朋友解釋著自己明天不能觀看決賽的原因,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讓她愣了半天才抓住重點:“……抱歉,請問你二哥是?”
朝日奈崎勉強認出眼前這個兩眼紅腫、滿臉淚痕的小姑娘是誠凜的教練,但不知道長穀川誌穗的名字,隻覺得她好像有些眼熟。
赤司以毫無溫度的眼神瞥了瞥長穀川誌穗,冷冰冰地吐出情敵的名字:“長穀川悠紀。”
朝日奈崎的臉微微一紅,狠狠地瞪了赤司一眼,然後才放柔了嗓音對長穀川誌穗說道:“你是長穀川老師的妹妹嗎?我經常聽老師提起你,他說你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長穀川悠紀曾經是朝日奈崎的家教,因此她才稱呼他為“老師”。
“不是!”長穀川誌穗傻裏傻氣地反駁,“我才不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她仰起頭看向那個高挑的女生,眼中充滿疑惑。雖然她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告訴她不接受二哥的原因是什麼,但她已經決定今天非要得到一個合理的答案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不喜歡我二哥?”
在誠凜與洛山的比賽開始前,長穀川誌穗的心裏就存下了這麼一個大問題。如果不是後來比賽太緊張、誠凜敗北的刺激太大,她也不會忘記自己要去洛山那邊找朝日奈崎的事情。既然她們偶遇了,她就不會再錯過這次提問的機會。
其實這也是長穀川誌穗一直積壓在心頭的一個疑問。
——全能的二哥究竟輸在哪裏了呢?
智商高、情商低的長穀川誌穗一根筋地認定天下男生唯有自家二哥最讚,所以她無法理解朝日奈崎的選擇。
不被長穀川誌穗理解的朝日奈崎則轉身從赤司的口袋裏掏出自己在比賽前放進去的一包麵巾紙,並從中抽出幾張遞給了長穀川誌穗:“擦擦眼淚吧——雖然大家都說哭泣是女孩子的專利,可是你的淚水會讓喜歡你的人心疼。”
——不能收下敵方大將的女朋友的饋贈!
長穀川誌穗在這方麵意外地有骨氣,堅決不接受赤司女友遞來的“糖衣炮彈”。
見長穀川誌穗執拗地不肯接過麵巾紙,隻是雙眼含淚地瞅著自己,朝日奈崎幹脆拉過她的手,將抽出來的麵巾紙連同之前的整包麵巾紙都塞在了她的手裏。
長穀川誌穗捏著麵巾紙,不知為何又想哭了。
於是她小聲抽泣道:“你、你還沒回答我呢……”
“唉,真是個固執的小姑娘。”明明不比長穀川誌穗年長多少,可是朝日奈崎卻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老了,“果然像老師說的那樣是個愛哭鼻子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