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的話已經有了些埋怨,我知道他是對我的舉動不滿,可是有些事情,張叔是不會明白的。
“嗯。”我點點頭,將籠子很是小心地放在了一邊,來到了床邊。
妮子的呼吸已經很弱,我沒伸手去探卻可以感受得到。
我的世界裏本應該是一片黑暗的,可是此時,黑暗中卻是有多了一道灰色的霧氣在遊竄,我知道妮子的病便是這霧氣在作怪。
“張叔、張嬸,你們可以先出去一下嗎?”我不想自己被別人當成怪物,所以每次幫人“治病”時,都是一個人。
“這……”張嬸有些猶豫不決。
張叔到底還是信任我的,也知道我治病時的習慣。
“好,那尋月,張叔便把妮子交給你了,你可得將妮子給治好啊。”
“我盡力……”
屋內此時隻剩下了我、妮子還有那隻被關在籠子裏的白狐。
我將手指探在妮子的額頭上,妮子的額頭便立刻浮現出了一股濃厚的灰色霧氣。灰色的霧氣不敢靠近我的手指,隻在周圍盤旋,似是忌憚。
“原來是你。”我笑道。
灰色的霧氣,不是別的,是妖力。
鐵籠子裏的白狐此時有些不安分,似是正對我齜牙咧嘴,它自己也很清楚我剛才探測到了什麼。
“小家夥,張叔雖是為難了你,你卻沒有必要為難這樣一個小丫頭吧,她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我知道這種白狐是有靈的,妮子身上所謂的病,不過是她妖力在作祟。
“哼,什麼叫為難了我?”
我感到耳邊刮起了一道風,想來這白狐是現了人性。
果然不出我所料,白狐的確是現了人性,而且她那柔滑的手此時正掐著我的脖子。
“瞎子,你最好不要管這件事,不然姑奶奶可不會饒了你的。”她威脅著我。
脖子被她掐住,我不好搖頭,唯有笑道:“姑奶奶,你不過是隻修行不到五百年的狐狸,算來還是個黃毛丫頭。”
“你……你才是丫頭,不對,你……你怎麼看出來的?”她的語氣裏充滿了震驚。
“你忘了,我是個瞎子,我是看不出來的。”我能感受到眼前這隻白狐對我是沒有殺意的,所以我很自然地將她掐住我的手給放了下來。
“瞎子……你真的是瞎子?”她有些困惑。
我的麵前有風,我知道那是她在我的眼前揮手。
“要不,你認為了?”
“不像,我倒是覺得你比外麵那些人看得到的多得多。”
我沒有想到一隻萍水相逢的白狐會說出這話,我笑了笑,沒有否認。
眼睛能看見的,往往是你該看見的;我是瞎子,所以我看不見我該看見的,卻看到了更多我不該看見的。
“小丫頭,收了你的妖力吧,妮子還小,可經不起這妖力的摧殘。”
“憑什麼?”白狐並不服氣。
“就憑你危在旦夕,而我可以救你。”
我的話似是一道驚雷響徹在她的耳邊,我可以感受到此時她的目光正帶著驚駭,望著我。
“瞎子……你真的是瞎子?”她又一次問道。
我沒有回答,瞎子一直是瞎子;隻是,有些事我瞎,有些事我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