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2 / 3)

倒是沈長樂此時轉頭望過來,肖氏見她看著自己,便立即問道:“樂姐兒,你可還記得我,我是大舅母。”

沈長樂咧嘴一笑,露出嘴巴裏的幾顆小米牙,歡喜地問:“是京城的大舅母嗎?”

肖氏沒想到她竟還記得自己,當即就誇讚道:“樂姐兒可真聰明。”

“舅母經常給我送東西,我自然是記得舅母的,”沈長樂歪著頭,烏黑又明亮的大眼睛盯著她,一派天真無邪地模樣。

誰知她說完之後,肖氏臉上的笑意就僵住了。而此時旁邊的老太太聽見自家孫女的話,這才緩緩說道:“長樂,不得無理,這是你太太家的娘家嫂子,也是你的大舅母。”

雖老太太未明說,但房中的丫鬟婆子卻還是聽地明白,這位啊,不是那位經常送東西的章家大舅母。有幾個丫鬟,雖沒笑出聲,卻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沈長樂沒想到祖母竟這般配合自己,心底偷笑了兩聲,還是乖巧地喊了一聲:“大舅母。”

肖氏尷尬地應了一聲,臉上表情訕訕,沉默了起來。倒是老太太見她無話說,便讓她去看了林氏。

等到了林氏的院子裏頭,肖氏一進門,就覺得屋子裏頭的氣氛不對勁,丫鬟們都站地遠遠的,似乎不敢靠不過來。而林氏則是半靠在床邊,對麵的丫鬟正端著青花瓷小碗,而伺候她喝紅棗雪蛤羹。

“大嫂,”林氏瞧見肖氏,也是有幾分驚喜,雖說之前便收到信,家裏會有人過來,可如今瞧見,心窩裏頭一熱,眼圈立即就紅了。

肖氏見她眼圈泛紅,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模樣,立即便急問道:“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可不能哭啊。”

“大嫂,你可算來了,”林氏伸出手,肖氏趕緊握住。旁邊的小丫鬟將位置讓了出來,肖氏順勢坐在床榻上。

肖氏瞧著她的臉頰,臉色還算好,隻是臉頰並不豐腴,瞧著她這模樣坐月子不僅沒養胖,反倒消減了不少。肖氏自個也是生養過孩子的,自然知道林氏這模樣,定是月子裏頭不順暢。所以她又接連問:“妹妹,你有什麼委屈,就盡管同我說。我來之前,婆婆一個勁地記掛著你,若不是舟車勞頓,隻怕她老人家便想親自過來了。”

林氏見到自家人,心底原本就是七分的委屈,一下子變成了十分。她一垂頭,眼淚便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握著肖氏的手,淚眼婆娑地說道:”大嫂……”

可無論肖氏如何問,她卻不開口。最後還是張嬤嬤將丫鬟都趕了出去,將屋子留給他們姑嫂二人。肖氏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這才輕聲問道:“你同我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此時林氏哭了一場,把心底的委屈哭了出來,倒是平和了不少。她此時抬頭看著肖氏,才開口將事情說了一遍,她從沈長樂病了開始說起,又說到這一個月來,沈令承對安姨娘的種種寵愛,不僅連續好幾日宿在她院子裏頭,那賞賜更是流水一樣的。弄得府裏頭,風言風語的。

“大嫂,這般丟人的事情,我本是沒臉和你說的。可我心裏總是委屈,三姑娘病了,我懷著孩子,自然要離地遠著些,可該請的大夫,該用的藥材,我不曾有一分苛刻。可老爺呢,卻絲毫不曾體諒過我一分。我懷胎九月,偌大的家還是我來操持。誰曾體諒過我的辛苦。”

肖氏聽罷,默不作聲,她心中默默歎息了兩聲。因著公公得罪了朝中權貴,被免去了職務,林家的境遇一直不好。而小姑子的婚事更是一波三折,先前定的那家瞧見林家落魄了,便找了個由頭退了婚事。後來婆婆不願忍下這口氣,勢必要為小姑子找個高門,可他們這樣的人家,又有哪戶高門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