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沈長樂自然在書中看過,但此時聽著爹爹低沉的聲音,將故事娓娓道來,卻還是別有一番滋味。
炎炎夏日,簾帳中的女娃娃乖巧地躺在床上,而旁邊穿著緋紅錦袍的男子,英俊的眉宇間溢滿溫柔,連低沉的聲音都柔和地如水波般流過。他輕輕搖著手中的蒲扇,一陣又一陣涼爽的風,在簾帳之中翻起。
等沈令承故事講完了,卻見這小家夥的眼睛還滴溜溜地轉著,便失笑道:“爹爹本想哄你睡覺,你這個小東西,倒是越發地有精神了。”
“爹爹以後還會來給我講故事嗎?”沈長樂問。
沈令承見她期待的眼神,點頭:“若是長樂想要,自然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那爹爹可要說話算話,”沈長樂由衷地說道,或許是重來一世,她才明白,有些事情錯過了,便是一生的遺憾。她和爹爹之間的父女情份,在上一世錯過了,明明爹爹那麼愛護自己,可她卻覺得感受不到。明明她那麼想要跟爹爹撒嬌,卻從來沒有做過。
沈令承原本就是因為沈月的事情,而心中煩亂,又怕今日之事嚇著沈長樂,這才過來看她的。誰知來了之後,又是講故事,又是搖扇子。此時,他不禁有些神傷,輕聲問:“長樂,想娘親嗎?”
沈長樂巴巴地看著沈令承,明明娘親已經離開了那麼久,明明已經過了兩世,明明她早已經習慣了沒有娘親在,可聽到這句話,她的眼眶還是一下子濕了。
她當然想了,哪有人會不想自己的娘親啊,可她一出生娘親就不在了。那為什麼不讓她重生到更小的時候呢,為什麼不能讓她見娘親一麵,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活生生的娘親。她的娘親,隻在畫像裏麵。
沈令承見她哭了,登時心底一酸,伸手拍她的後背,“都是爹爹不好,長樂,不哭了,不哭。”
沈長樂覺得自己這麼大的人,還因為想娘親而哭,真的太丟人了。所以她用手臂擋著自己的臉,但眼淚還是一直一直地流。最後沈令承將她抱了起來,摟在懷中,她的眼淚落在衣襟上。
沈令承見她哭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自然心疼不已。他一直以為章蓉去世時,長樂還什麼都不懂,對娘親的感情不深。可如今想想,哪有孩子會不想自己的娘親。
“四妹妹和五妹妹都有自己的娘親,可我卻隻有爹爹,”沈長樂雙手抱著沈令承,哭得不能自已。
這麼多年來的委屈,從她被人議論命硬開始,從她被嫁給一個病秧子開始,從她不得不進宮開始,她都想,如果她娘在,她肯定不會過得這麼辛苦。有什麼委屈,隻能自己忍著。沈月和沈錦出嫁的時候,有娘親忙前忙後,細細教導夫妻之道,而她隻有嬤嬤教導。
“爹爹知道,所以爹爹最喜歡就是長樂了,爹爹會永遠保護長樂的,”饒是沈令承一個男人,都被她哭的心軟了,特別是聽到她細嫩的聲音哭訴,他就更覺得對不起她,是他關心長樂太少了,她說的對,別的姐妹都有娘親,隻有她沒有。
沈長樂不知道自己怎麼睡著的,也不知道爹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她隻知道自己第二日起來時,眼睛生疼生疼。
順姑姑自然知道昨個三姑娘哭的厲害,於是哄著她換了衣裳,又拿了冰塊給她敷眼睛。等沈長樂瞧見自己的眼睛後,便拒絕出門。而她一想到自己昨晚在爹爹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就更加覺得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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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從榻上摔下來,險些丟了性命,沈令承震怒,下了死命令是要嚴加審問了奶娘和丫鬟。
林氏有些擔心地瞧著肖氏,忍不住說道:“嫂子,你說如今可怎麼收場啊?”
“你慌什麼,是那丫頭身邊的奶娘沒看好她,和你何幹,我瞧著就是她命裏該有這劫難,”肖氏可比林氏沉得住氣,先前她也仔細問過了,林氏的丫鬟剛到那裏,四姑娘就已經摔破了頭。
所以啊,這事還真是牽扯不到林氏身上來。此時林氏也就是心裏後怕,才會這麼問而已。
等隨後沈令承親自審問這兩人,可雙方都是一口咬定,是對方沒看好姑娘,這才讓姑娘摔了下去。最後他下令將丫鬟發賣,而奶娘則不是簽了死契的丫鬟,隻得打一頓趕出去。
沈令承又命林氏親自重新挑選丫鬟,去服侍沈月,這事才勉強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