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就見亭子裏響起嚶嚀一聲,紀鈺回頭看過去,就見小丫頭用肥嘟嘟的小手揉了揉眼睛,臉轉過了過來,而嘴角亮晶晶的,他瞧了半晌,最後低聲一笑。
而沈長樂睡了一覺醒來,當真是甜美至極,她先是伸手揉了揉眼睛,接著又摸了一下嘴角。結果就聽到耳邊有人在笑,她睜開眼睛,看過去,就見紀鈺正看著她。
沈長樂幾乎是一下子就跳了起來,隻是她還在順姑姑的懷裏,所以被順姑姑一把抱住,後怕道:“姑娘,可別把自己摔著了。”
哈哈哈,紀鈺這一次再不忍住,笑了起來。而在作畫的紀恒,也將畫筆放下,後頭瞧了一眼。
沈長樂眨了眨眼睛,憋了好久,才喊道:“你,你怎麼在這?”
紀鈺搖頭,伸手在自己嘴角比劃了下,沈長樂用手在嘴邊擦了一下,是口水。
她居然在紀鈺麵前流口水,她居然在他麵前流口水。沈長樂死死地抿著嘴巴,臉上的表情都要哭了,而旁邊的順姑姑偏偏還沒發現,居然掏出手帕,給她擦了擦嘴角,還說道:“姑娘可不能用手摸,奴婢替姑娘用帕子擦一擦。”
順姑姑,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夠丟人的了。沈長樂咬著牙,在心裏喊道。
“小丫頭,”紀鈺低頭,嘴角微微上揚。
旁邊的紀恒見小姑娘都快哭了,便喝止他道:“老七,不得無禮。”
“姑娘,要用些水果嗎?”順姑姑這會也瞧見自家姑娘的不高興,便趕緊哄道。
“我不想吃,我想回去了,”沈長樂雙手抱著胸前,將頭撇向另一邊,做出我不像同你一般見識的表情,可讓紀鈺瞧了卻越發地想笑。
“好了,老七,你也同我下山吧,”紀恒親自收了桌子上的畫和筆墨紙硯。
沈長樂一聽他們也要走,突然眼睛一轉,笑嘻嘻地轉頭,衝著紀鈺說:“小哥哥,那個山路好長哦,你能抱我下去嗎?”
“姑娘,還是讓奴婢來背吧,素昧平生,豈能麻煩這位公子,”順姑姑見她這麼說,立即大驚失色,連忙哄勸道。雖然這二人都是一身僧袍打扮,可又留著頭發,再加上兩人都是一身貴氣,依著順姑瞧來,隻怕是哪家貴公子在這廟中暫時修行而已。
誰知沈長樂嘻嘻一笑,指著紀鈺便說道:“我認識這位小哥哥的,還在佛殿裏麵拿了佛祖的……”
“好,我背你下山,”紀鈺在她話沒說完時,便打斷道。
順姑姑更加不好意思了,她知道自家姑娘嬌氣,可身邊有丫鬟不背,反倒讓別人背,實在是過意不去。
倒是紀鈺此時笑了笑,輕聲說道:“嬤嬤不必客氣,我與這位小施主一見如故,也算是有緣。再說這山中路途確實是艱難,她尚年幼,若是讓她自行下山,難免太為難了。”
於是,最後沈長樂舒服地靠在紀鈺的懷中,下山咯。
但紀鈺到底隻是個才七歲的少年,剛開始抱著她,倒也步履沉穩。可這下山總比上山難,待走過大半之後,他便滿頭大汗,臉色漲得通紅,哪還有之前的雍容貴氣。
偏偏沈長樂還笑嘻嘻地對他豎起小手,喊道:“小哥哥,加油。”
“嗬嗬,”紀鈺冷笑了兩聲,也不顧她,抱著就往山下衝。若不是他不想讓皇叔知道,自己居然餓到偷吃佛殿的水果,他又豈會讓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如願。
等到了山下,紀鈺將她放下後,便大口大口地喘氣。而身後紀恒悠然地過來,瞧了侄子這幅狼狽的模樣,又瞧了眼胖乎乎的小姑娘,輕聲笑道:“真是個聰明的小姑娘。”
“謝謝公子誇獎,”沈長樂大聲地說道。
這次,連紀恒聽罷,都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