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王不是王爺的王而是趙錢王李中的那個王。
熊才發現這個事實。
先前矮小瘦弱長著一雙三角眼的王府管事走後不久便有另一位年輕的小管事領著熊等一行十三人出了地牢。
熊聽到有王府的下人稱這位年輕的小管事為王管事,而且小管事的神色也頗為得意。
這大概就是被主人賜姓後仆人的驕傲,也是他自信的來源吧。
熊也是從這個細節中判斷出王府的“王”字的事實。
年輕,也就意味著驕傲。簡而言之,就是趾高氣昂。
熊真切地領悟到這個道理。
他慶幸自己沒有這樣。
熊雖然從很小就是奴隸之身,沒有機會讀書,但身在大戶人家,每日耳濡目染,加之從前有個叫嵐的姑娘一直稱讚熊是個十分聰慧的人,久而久之,肚子裏也就有些墨水,木秀於林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但是這個年輕的王府小管事,要教熊王府規矩的小管事充分詮釋了何為眼高於頂。他看熊等人的表情恨不能將頭仰到天上去,眸中厭惡、鄙夷的神色不加掩飾。
也許這就是王府的規矩之一吧。
熊心中想。
階級分明。
熊拖著手鏈腳銬,步履蹣跚,雙腳赤.裸地走在王府的碎石子路上,忍受腳上傳來的刺痛與酥麻。
暗紅色的血,已經在熊的腳上結上一層厚疤。
終於在王府一個偏僻的小柴房,年輕的王管事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身前的十三個奴隸。
“這裏是王府,你們心裏始終要記得這句話。”
年輕的管事漫不經心地說道。
“身為王府的奴隸你們應該感到榮幸,因為你們是王府的奴隸。王府,不是別的李府張府林府可以相比的,你們要知道在我們大秦王朝的東臨道,王府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年輕的管事有些激動,音調不自覺的提高幾分。
王府之於東臨道就相當於大秦王朝之於天下!
王府管事心裏默默喊到道。然後他望著身前十三個少年奴隸茫然的神情,突然意識到他們隻是奴隸,這輩子也隻能是奴隸,怎麼可能知道王府這兩個字在東臨道的意義。
於是他搖了搖頭,愈發漫不經心。
“你們不需要知道王府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你們隻需要知道你們是王府的奴隸,永世不變。這便夠了。”
“想必之前已經有人告誡過你們了,千萬不要讓王府的人知道你有逃跑的念頭,否則便是萬劫不複!”
之前熊在九道山莊的時候隻聽聞些江湖逸事,比如當今的武林天下第一乃是帶著一柄生鏽的鐵劍打得天下高手失音的劍神陸漸陽。
又比如劍神陸漸陽愛慕大秦公主,夜闖皇宮,大內高手盡出,也難以將他留下,陸漸陽全身而退,大內高手顏麵盡失,在江湖上成為一樁美談。
但對於廟堂,熊絲毫不知。
從王管事口中知道當今的天下姓秦,熊第一次有些悸動,低著頭默默思量些什麼。
熊不知道王管事口中的東臨道在大秦的疆域中是什麼地位。
如果東臨道靠近帝都,王府主人想必是丞相大將軍一類的朝廷要員,權勢滔天,熊想要逃走就非常麻煩。
但如果東臨道隻是王朝邊境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方,那希望就大了。
王管事看了眼眼前的十三個奴隸,沒有等到自己想像中這切些奴隸眼中該有的榮幸,年輕的王管事再次搖了搖頭,有些意蕭索然。
“王府的規矩,王姓最大。”
“你們的主子,也是我的主子,王府的主人,最看重的就是儒家所說的禮。假如你們有任何違反禮的行為,王府中不會再有你的容身之所。”
“你們的下場隻有一個。”
“死!”
王管事眼睛中透著陰冷,令人不寒而栗。
但是配上他那份與陰冷明顯不符的不成熟,卻讓熊感到十分滑稽。
接著,王管事又報出對於熊而言的一則好消息。
“月末就是家主的四十歲生辰,屆時將有許多家主的官員舊友前來道賀,你們的任務就是負責抬送客人送來的賀禮,到時候千萬不要出了差錯,你們受責罰事小,家主顏麵有失可就不得了了!”
“如果誰到時候出了差錯,惹得家主在友人麵前丟臉,有你好果子吃!”
“都聽清楚了嗎!”
“是!”還沉浸在迷茫與恐懼中的十二個少年奴隸應聲,熊混跡其中。
熊低著頭,眼睛卻微微發亮。
這是個機會。
逃走的絕佳機會!
熊緊握拳頭,眸中透出一絲決然。
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