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身敗名裂(1 / 2)

將軍府上下主仆將近百人齊刷刷跪倒在主院裏恭恭敬敬聽候白公公宣讀聖旨,虞老夫人與虞夫人臉上都漫著難以遮掩的喜色,白公公更是聲調激昂抑揚頓挫地宣讀著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虞將軍之子虞堯蓋世英才,文治武功、品貌出眾,朕躬聞之甚悅。今瑞陽公主,適婚之齡,當擇良偶與配。值瑞陽公主待字閨中,與少將軍虞堯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瑞陽公主許配少將軍虞堯。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欽此。

虞堯的臉色如冰般凝重,漆黑的眸色中藏著深深的痛楚,他竟然怔愣著沒有伸手去接旨,直到白公公有些怪異焦急的語調提醒著:“少將軍,少將軍接旨吧。”

白公公第二次喊出少將軍三個字的時候,虞堯紛亂的思緒已經被扯了回來,他的眼睛慌亂的轉著,即便聽清楚了白公公的提醒,還是沒有將手伸出去。

虞老夫人的臉色頓時驚得煞白,她側轉身凝重的眼神盯著虞堯,壓得極低的聲線卻飽含憤怒,“堯兒,還不快接旨,全府百十號人可都在這跪著呢?”

虞老夫人在提醒虞堯,全府上下的性命此刻就在他一個人的手心裏攥著,抗旨不遵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虞堯的眉頭狠狠皺了一下,終於挺直了身子,萬般不情願地舉起雙手去接白公公手中的聖旨。

白公公這種最擅長察言觀色的人自然是發現了虞堯的異常反應,他淺笑著出言提醒道:“恭喜老夫人與少將軍,婚事的相關安排會有禮部具體負責,這可是任誰家都求不來的大喜事,還望少將軍珍之重之啊。”

出於禮數,無論如何虞堯也應該出言回應的,但是他心裏已經五味雜陳,痛苦與不安夾雜著難以拒絕聖旨的困惑,半個字也沒有回應出來。

虞老夫人餘光瞥見他心神恍惚的樣子,隻好臉上堆滿了牽強的笑,不著痕跡的打著圓場,“白公公放心,將軍府定然配合禮部,將婚事辦得風風光光。還有勞白公公,回去之後在聖上麵前為堯兒美言,虞家對聖上的安排感恩戴德,必不負聖上聖恩。”

虞老夫人照例吩咐藍馨拿了豐厚的銀兩作為白公公的跑道費,白公公將鼓鼓的錢袋揣進懷裏,笑容滿麵的離開了將軍府。

淩雲院正堂,虞堯將剛接來的聖旨重重地擲在桌子上,那聖旨慵懶地攤開,露出幾行文字。

莫非殤沉重的步調走到虞堯的近前,她還沒有開口說任何話,虞堯便伸出雙臂狠狠地將她擁入了懷中。

他的力道之大恨不得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之中,他啞著嗓音在她的耳邊喃喃低語,溫熱又絕望的氣息縈繞在她的周圍,“我帶你離開好不好,天大地大,去任何我們想去的地方,你不用再忍著性子討好奶奶,我也不用每天在軍營為你受的委屈而心痛不已。我對你許下過誓言,我不會娶瑞陽公主的。我們一起走,現在就走,好不好?”

莫非殤趴在虞堯的肩頭,她微閉了下眼睛,眼淚“刷”的滑落下來,沾濕了長長密密的睫毛,她的聲帶仿佛被黏住了,發出陰陰沉沉的聲音:“虞堯,我多想說好,但是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真的不能走。聖旨已下,你若公然抗旨就是打皇上的臉,朝廷上下就會看皇上的笑話,我們倒是可以天涯海角的逃命,虞老夫人呢?虞將軍呢?還有自小與你一起長大的藍馨姐姐,這麼多人的性命難道都不顧嗎?我們不能這麼自私,我不能這麼自私。”

虞堯隻覺得心像是被撕扯成千瓣萬瓣,而每一瓣都破敗的不成樣子,他隻得再次擁緊她的肩膀,嗓音裏幾乎帶著哭腔,“可是非殤,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娶一個我根本就不愛的女人。即便公主是萬金之軀,在我的心裏她也沒有辦法與你相提並論,你是虞堯此生唯一動情的女子。”

莫非殤的淚水已經悄然打濕了虞堯的肩膀,她拚命地抑製住泛濫蔓延的痛苦與煎熬,緩緩離開虞堯的懷抱,她很勉強地讓自己的神色緩和起來,溫柔異常的語調徐徐道:“虞堯,非殤此生遇到你,能與你相知相愛,已經足以。我希望你答應我不要為了我意氣用事,做出任何對自己對家族不利的事情都是不值得的。我就算在將軍府做一輩子的丫鬟,知道君心似我心,也沒有任何好抱怨的。”

虞堯有片刻的怔愣,他突然閉了閉幽暗的眸子,腦海裏迅速盤旋過一個想法,他若有所思得道:“我抗旨是駁了皇上的顏麵,那如果是皇上自己收回成命呢?瑞陽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女兒,是位了不得的刁蠻公主,聽說皇上素來都由著她的性子,皇上定然是不會將公主嫁給品行有汙點的臣子的,非殤你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