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殤聽出是星子的聲音,心頭猛然一驚,迅速閃身離開。
星子走到近前,來回顧盼著消失在夜色裏的黑色身影,自言自語道:“奇怪,這身影倒是很像莫姑娘呢?”
羽靈王府,莫非殤住的微雨閣外,響起了嘈雜的爭吵聲,“我要見莫姑娘,你放開我,我要見莫姑娘。”
“莫姑娘是王爺的貴客,也是你想見就見的,上次你們擅闖靈王府,若不是莫姑娘求情,王爺非得稟報了太後,發落了你們。趁著王爺今日不在府中,你還不趕緊滾出去。”
莫非殤走出微雨閣,飛崖與護院將星子死死摁住,星子拚命掙紮也不得解脫。
星子見莫非殤走出來,像是抓到了根救命稻草般,眼睛裏迅速燃起希望,他用盡力氣想衝到莫非殤的麵前,卻被一眾護院狠狠截住。
星子隻好扯開嗓子,對著莫非殤大聲喊道:“莫姑娘,您快救救少將軍吧,少將軍傷得很重,任誰勸他都不肯喝藥,柳神醫說他要再不喝藥,血塊淤積不散,怕是有性命之危啊。”
莫非殤心裏一顫,精致姣好的五官瞬間繃得很緊,纖細的手指絞擰著,幾乎發抖的聲音道:“星副將稍等片刻,我換身衣服,便隨你前去。”
飛崖的眉頭緊皺,攔住了莫非殤的去路,“莫姑娘,還是等王爺回府,您再前去,否則若是王爺責怪屬下,屬下恐怕難以擔當。”
莫非殤的眼眸裏閃過冷芒,她淡淡地掃過飛崖的神情,語調裏含著明顯地不滿,“我是客居靈王府,不是被囚禁在這裏,行動的自由還是有的吧?就算不自由,你攔得住我嗎?”
飛崖聽出了莫非殤語氣裏的怒氣,慌忙低頭賠罪道:“屬下絕無此意,隻是擔心姑娘安慰,既然莫姑娘執意要去,屬下護送便是。”
莫非殤沒有看他,冷冷泠泠地道:“不用。”
稍有停頓又道:“晚膳前我會回來的。”
將軍府,藍馨端著湯藥碗手足無措地站著,眼裏明顯蘊著淚水,極柔軟的聲音懇求著:“少將軍,您不喝藥怎麼行,柳神醫說了您的頭部有淤血,若是不喝這藥……”
藍馨仿佛聽到了身後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她回轉身像是見了救星般忍不住叫出聲:“莫姑娘……”
病榻上,虞堯半闔的眼眸倏然睜開,他全部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臉上,他掙紮著想起身卻覺得身體異常沉重,根本就起不來。
莫非殤接過藍馨手中的湯藥碗,坐到虞堯的床邊,虞堯伸手扯住她的手臂,慘白的臉色仿佛有了些氣色,他抿了抿幹裂的嘴唇,“非殤,你回來了,你終於肯回來了,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不管你有什麼苦衷,我都不計較,隻要你能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被他這樣拉著手,她的心裏五味雜陳,她將湯藥遞到他的唇邊,平靜的語調隱匿著刻骨的心痛,“先把藥喝了。”
虞堯有片刻的呆滯,然後便大口大口喝著那碗藥,仿佛喝盡了她就會留下來。
她撤回被他拉著的手臂,將空碗輕輕擲在旁邊的紅木桌子上,她要一次讓他死心,徹底的死心,“你這樣折磨自己,是想讓我難堪嗎?在靈王府我已經與你說的很清楚,我愛上羽靈王爺才會逃婚,跟他在一起的時間雖然很短暫,可我的心……”
“不要說了……”虞堯冰冷地語氣打斷她,隨後又喑啞的聲音道:“你已經說過了。”
沒錯,她已經說過了,這些話每個字都在剜他的心,他不想也不能再承受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既然這樣,你為何還要來探望我,眼睛是騙不了人的,你明明還關心我?”虞堯拚盡全力尋找她的破綻,他終是不想就這樣的放棄。
“你三番兩次相救,現在也是為了我才會躺在病榻難以起身,我自然心懷愧疚。其實我對你從來都是感激,而不是感情。”莫非殤說著違心的話,極力掩飾住內心的痛楚。
“是感激?”虞堯顫抖的聲音重複著,頓時覺得徹寒的絕望排山倒海般洶湧而來,他微闔起眼眸別過頭去,極低極啞的聲調:“你走吧,我明白了。”
莫非殤冷漠的臉色站起身,走到屋子中間突然駐足,異常冷淡地囑托道:“少將軍擅自珍重,不要再折磨自己,不值得的。”
靈王府,五六個小丫鬟手裏托著蘇州織錦的長裙和天綴閣的珠釵首飾,十幾個托盤擺在桌子上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為首的小丫鬟頭上猶綰雙螺,精致的臉上嵌著雙靈動的眼睛,她微微笑著對莫非殤施禮道:“莫姑娘,奴婢倚翠是受王爺之命,特意來侍奉姑娘的。靈王府沒有女主人,這些錦衣長裙與珠釵首飾都是王爺親自到玲瓏莊和天綴閣為姑娘挑選的,吃穿用度方麵,姑娘有任何的要求都可以吩咐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