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鹿死誰手(1 / 2)

莫非殤的心不由自主地瑟縮起來,雖然隔著很遠的距離而他的臉又被垂簾遮住,隻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她就輕而易舉地聽出了簾子後麵的人。

他的聲音時常會在她的耳邊縈繞,無論是醒來時還是睡夢中,剪不斷理還亂總是那般揮之不去。

舞台下麵開始躁動不安,竊竊私語不斷地揣測這簾子後麵的人,大家並不是被他報出的數目震住,而是被那誌在必得的聲音和盛氣淩人的氣勢。

躁動的氛圍又被西麵廂房爆出來的聲音完全壓製住,原來還有人要與東廂房的主人一爭高低,那聲音很輕也沒有什麼氣勢,卻是四兩撥千斤,舞台下麵霎時的鴉雀無聲。

“五百兩。”

西廂房竟然報出了這樣的高價,如果這是在妓院,為了與花魁一親香澤,還可以理解。

風月樓隻是純粹的舞樂坊,為了揭頭彩竟然有人出價五百兩,這簡直是瘋了。

沒等舞台下麵的人開始揣測,東廂房接著想起了聽不出任何波瀾的聲音,“一千兩”、“兩千兩”、“三千兩”“五千兩”……

兩個廂房的主人,沒有一個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反而是相爭地愈演愈烈。

莫非殤衝著秦娘使了個眼色,秦娘示意東西廂房的兩位公子停止喊價,莫非殤做了個令所有人驚呼的動作,她自己伸手將臉上的麵紗接下來,台下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躁動,“天啊,果然是貌若天仙。”“真美啊,本公子就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女子。”“還真是個奇女子連頭彩都不要了。”

莫非殤在台上俯身施禮,淡然的臉色對著台下眾人,“各位公子,飛花初來乍到,舞技拙劣還請大家以後多多關照。”

按照規矩,誰揭了頭彩誰就要從包廂出來,可莫非殤自己揭了麵紗,秦娘隻好示意廂房裏麵的兩位都出來,不出所料東廂房的是少將軍虞堯,西廂房的是平安候趙羽靈。

莫非殤蹙著眉,她低垂著雙眸,心慌地朝後台走去,秦娘知道三人的關係,隻得打著圓場,“各位公子,我們冷風姑娘學了新舞獻給大家,有請冷風姑娘。”

冷風翩然起舞,台下自然也有些鼓掌叫好的聲音,二樓西麵廂房裏飛崖看著台上的美人,眼睛裏藏著複雜的內容。

風雨樓的後院是五座典雅的水上亭閣,豫鑫閣、冷風閣、暖花閣、落雪閣、木月閣,分別住著秦娘和風花雪月四大花魁,暖花閣閑置已久,莫非殤便住了進來。

她出神地對著銅鏡裏那副國色天香的容顏,塗了胭脂水粉,畫了娥眉抹了丹唇,果然是豔壓群芳的絕色。

她的臉色清冷,眸子裏灌滿了失落、迷離與彷徨,伸出手隨意地扯著頭上的簪花和珠釵,有生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這樣被精心的裝扮,多少都有些不適應。

她的耳邊還是充斥著剛才東廂房裏傳出的熟悉聲音,他始終還是不肯放棄她。

她在銅鏡麵前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房門被秦娘倏然地推開,她才緩過神回身站起來。

秦娘的臉上蘊著明顯的怒意,她隨意地坐在莫非殤的對麵,氣鼓鼓地道:“飛花,我收你進我風月樓,是為給我賺銀子的。我告訴你這世界上隻有一件東西不會背叛你,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感情,也不是那些不靠譜的男人,而是白花花的銀子。明明可以自抬身價,一舞走紅。你倒好自己把麵紗摘了,知道我得少賺了多少兩銀子嗎?”

莫非殤清麗的眸子裏全是愧意,她垂眸站著低低的聲音從喉嚨裏湧出來,“秦娘,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破壞了風月樓的規矩,隻是我真的不能看著他們兩個,這樣鬥下去,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總有人會輸,我不想為了自抬身價,將局麵弄得不可收拾。您可不可以想想辦法以後不要讓他們兩個進風月樓……”

秦娘來回扯弄著手裏的絲帕,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風月樓打開門做生意,總不能把進門的貴客往外趕吧,不過既然你進了風月樓,就是我的人。你的事情如果自己解決不了,秦娘親自出馬幫你解決。不過你也要給我落個實底,虞少將軍和平安候你到底是中意哪一個?虞少將軍少年英才是城中不知道多少女子的夢中情郎,羽靈王爺雖然被貶為平安侯,可他畢竟也是太後的親生子,榮華富貴也夠你享用不盡,你總得讓我替你先打發一個,今日的事情絕不能再發生。”

莫非殤的表情出奇的黯淡,長長的舞袖子裏麵手指甲都嵌進了手背裏,她的眼睛裏分明有些水光,照的眸子幹淨透亮,“一個是我不愛的,一個是我不能愛的,但是遇上他們我終究很感激上天,我誰都不想傷害,也誰都不能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