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黃金萬兩(1 / 2)

喜公公滿臉深深淺淺的溝印,瞳孔閃著昏黃又迷離的光線,他顫抖著舉起如樹皮般幹枯的右手,皇上趙羽朔滿臉和善得坐在他的身邊,順勢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

喜公公有氣無力卻又努力地開口道,“皇上……皇上,老奴對不起你……”

一句話還沒說完整,就連著幾聲咳嗽,白色的帕子立刻沾上了如梅花般的點點血跡。

趙羽朔不由自主地探了探身子,俯身湊到喜公公的近前,緊張又關切地語調道:“喜公公,朕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朕又何嚐不知道身在皇宮的各種身不由已,不管你做過什麼,朕都會諒解你。”

喜公公已經病入膏肓,生命垂位之際,他始終不想帶著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進棺材,聽到趙羽朔這樣和婉的語氣,他的精氣神仿佛足了些,“皇上,當年秦姑娘她並沒有……沒有背叛您,是太後軟硬兼施,她才在您麵前跟那個男人親熱,故意讓您撞破,就是為了……讓您死心,好娶將軍府的虞小姐為貴妃。”

趙羽朔的心像是被什麼扯動著,瞳眸不自覺地放大,他的眼裏霎時充滿了紅色的血絲,極其沉鬱的聲音被怒意渲染地更加低啞,“你說什麼?你在說什麼?竟然是這樣,你一直都知道,為何到現在才告訴朕,讓朕怨了豫鑫這麼多年。”

趙羽朔的聲線驟然提高,緊握的拳頭捶在床榻上,二十年來積攢的怨氣全部集中在手背的骨節間,紫紅色的瘀痕很快顯現了出來。

喜公公又重重咳嗽了兩聲,呼吸已經是越來越急促,趙羽朔的眉頭蹙了蹙,他重新轉過頭來看著病榻上的喜公公,語調裏聽不出半點溫度,“當年太後到底是怎麼樣軟硬兼施逼她就範的,豫鑫的性格我了解,她堅強又執拗不會輕易妥協的?”

喜公公右手握成拳頭狀,用盡力氣抵住自己的胸口,像是在盡力不讓自己咳出聲來,病怏怏的語氣斷斷續續地道:“皇上,請恕老奴……不敬之罪,當年與四王爺奪嫡,您並不占優勢。太後為此事憂心不已,她一心想讓您娶將軍府的虞小姐為貴妃,好借助虞老將軍在朝中的勢力。太後對秦小姐曉以利害,秦姑娘深愛皇上,所以就同意了太後的安排,讓您故意撞破那一幕。您以為秦小姐背叛了您,極度傷心之下迎娶了虞老將軍的女兒為貴妃。”

趙羽朔的眼神遊離,腦袋裏混亂不堪,他的眼前又出現秦娘與那男子赤身裸體在床榻上躺著的情景,他怒不可遏地離開,將那個可惡的男人碎屍萬段,當然這件事也在他心裏烙下結,他再也沒有辦法麵對秦娘。

沒有再見卻難以放下,他苦苦折磨著自己將近二十年。

喜公公明白這件事對趙羽朔的傷害是何等的致命,看到他仍然是痛不欲生的樣子,喜公公的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皇上,太後當時威脅老奴,要是泄露出半個字,就將奴才碎屍萬段,奴才不得已將這個秘密藏了這麼多年。如今老奴就……就快不行了,才將這件事說出來,求……求皇上饒恕老奴。”

喜公公的話音剛落,眼睛就緩慢地合了起來,趙羽靈將手指觸到他的鼻翼,已經全然沒有了一絲熱氣,他清冷的語氣開口道:“你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想著朕,朕不能將這件事完全怪罪到你的頭上。”

隔牆有耳,隔窗有眼,窗外那個人悄無聲息地走開了。

風月樓的規矩是每日的頭個節目要通過拔籌來表演,出銀子最多的客人可以隨意點風花雪月四名花魁的任何歌舞,當然其他的舞女也可以被點曲目,但是有四位歌聲曼妙,舞步精妙的花魁,幾乎沒有人會選風月樓的其他女子。

莫非殤的腳傷好了之後,趙羽靈每日都會拔得頭籌,無論別人出多少銀兩他都會壓下去,久而久之飛花懸空舞似乎成了固定的開場舞。

趙羽靈卻隻是靜靜地欣賞莫非殤的舞,或者派倚翠在表演結束後送上些小禮物,卻沒有刻意的去接近她。

他總是會目不轉睛地在台下看著她,距離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傳統的七夕佳節,風月樓樓上樓下座無虛席,趙羽靈還是像往常那樣報出一百兩的價位,期待著莫非殤的懸空舞。

已經連續半個月,頭籌的位置沒有人跟他爭,誰都知道他是當今皇太後的親生子,天王貴胄的身份,腰纏萬貫的家財,誰會拿著雞蛋去碰他這塊頑石呢?

莫非殤已經穿好舞裙,戴好頭飾,正準備出場的時候,二樓左廂房報出震驚了所有人的聲音,“黃金萬兩。”

這四個字一出,台上台下一片嘩然,趙羽靈的眉頭不由得蹙緊,這聲音非常的熟悉,聽上去倒像是皇上身邊福公公的聲音。

白銀萬兩他趙羽靈可以抗衡,黃金萬兩讓他如何再叫價,不如就靜觀其變,等著包廂裏的人露出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