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妃坐在金銅鏡梳妝台麵前,自從有身孕她很少這樣如此精心地打扮自己,隻是一味的顧忌著肚子裏的孩兒,生怕胭脂水粉滲入皮膚會有所傷害。
不過這日就分明不同了,她要去見麗陽宮的皇後,她透過鏡子欣賞著裏麵自己的側顏,撫著滿是珠翠的長髻,卻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在側的語桐看出這番情景,出言提醒道:“娘娘,您初孕之時,太後大喜,賜給您的金玉鳳釵,您還沒有戴起過。”
莊妃抬眼看著這個伶俐的宮女,她的話總是很能切合她的心意,她一擺手示意語桐將那支釵子拿過來,又重新打量著容光煥發的自己,得意洋洋地道:“今日去見皇後,總要這樣好好地打扮一番,可不能失了體統丟了顏麵。”
莊妃知道皇後在得知趙羽靈被殺的消息後,肯定會悲痛欲絕,她要做好了十足看好戲的準備。
莊妃精神奕奕的來到麗陽宮,作出一副恭敬順從的模樣,剛要行禮卻被皇後給製止住了,“妹妹有孕在身,就連太後都免了你的禮,本宮怎麼能受你的禮呢?快起來吧。”
語桐趕緊將身子弓了一半腰的莊妃扶起身,莊妃坐到旁側的椅子上,皇後對她的到來多少覺得有些意外,卻也深深感到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她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於是刺探道:“莊妃,你自從有了身孕,是難得的小心謹慎,上次在長廊差點出了事,從此便深居簡出了。怎麼今日如此得閑,會來本宮這裏。”
莊妃淡然一笑,麵子上的功夫還是要有的,謙和恭敬地道:“臣妾是想著已經有多日沒有給娘娘請安了,心裏總覺得是少了些什麼,今日身子剛剛好了些,也不似先前乏累了,便特意來給娘娘請安。”
皇後的臉色明顯有些陰冷,這樣的話她怎麼可能相信,自從莊妃有孕,總是仗著太後的恩寵有恃無恐,幾次與淑妃鬧不睦,還全是因為行禮之事,雖說她貴為皇後,可是有太後撐腰,她又怎麼可能專為給她請安而來,皇後明顯不悅的道:“妹妹無須這般客氣,有什麼事找本宮,你直言便是,本宮最不喜歡拐彎抹角,與人周旋。”
莊妃的臉上現出為難的神色,又揮手示意跟隨的宮人都出去,連貼身的語桐都沒有留在身邊,皇後也心領神會,讓溪瑩帶著宮人離開了大殿。
莊妃撐著笨拙的身子起來,臉上掛著悲痛憂心的神色,故作傷懷地道:“妹妹得了一消息,是關於護衛陳成……”
莊妃仿佛有什麼東西哽在喉嚨裏,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卻是抬起眼眸察覺著皇後臉上微妙的變化,皇後與羽靈王爺的事,她已經派人打探的清清楚楚,隻是皇後是否對趙羽靈有情,還真是需要坐實。
皇後的臉色明顯有變,她從座位上起身,聲音微微顫抖,“陳護衛,他……他怎麼了?”
莊妃默默腹誹,皇後啊,皇後,你可真是太貪婪了,皇上對你如此癡情,你還惦記著那個造反的羽靈王爺,我看你與皇上的緣分也算是到頭了,除了你淑妃哪還有什麼資格跟我爭高低。
莊妃突然不顧及自己的身子,跪倒在地,聲詞懇切地道:“娘娘,此事事關重大,求您答應千萬不能將臣妾來告知的事告訴別人,否則臣妾定然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皇後慌亂地走到莊妃的身邊,將她扶起來,她的瞳孔已經有些不自覺地放大,“你放心,你快告訴我,陳護衛他到底怎麼樣?快說。”
莊妃低垂著眼簾,繼續偽裝出悲傷的表情,終於開口道:“臣妾已然知道陳成就是羽靈王爺,前幾日皇上派了很多護衛出宮,臣妾覺得非常奇怪,就暗暗打聽,沒想到那些護衛是辦成殺手,出宮是為了刺殺羽靈王爺。羽靈王爺寡不敵眾,死在了他們的刀下,聽說他臨死的時候,手裏還握著娘娘您的畫像呢?”
皇後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倒流,大腦一片空白,她放開了抓著莊妃的手臂,踉蹌著退後兩步,喃喃自語地道:“為什麼,為什麼非要置他於死地,誰的旨意,這是誰的旨意……”
莊妃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卻很快又斂了起來,語重心長地道:“娘娘,您是傷心糊塗了,能調動大批宮中侍衛,除了皇上難道還會有別人嗎?”
皇後緊咬了下嘴唇,轉身便離開了麗陽宮,她朝著皇上的麓雲宮瘋狂地跑去,卻被麓雲宮的宮人告知皇上正在禦書房裏召見群臣,商議北伐丹族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