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與莊貴人來到宮中刑房,霞兒已經被拷打得身上道道紅色血痕,見她仍然不肯招供,皇後便擺手將一個捆綁的結實的男子壓到霞兒的麵前,異常嚴肅地道:“霞兒,本宮知道他是你與瑞安王傳遞消息的橋梁,而且他還是你的情郎,你在宮中為淑妃做的事情,他是供認不諱的。南山刺殺恐怕是淑妃所為,你卻誣陷語桐與你的師父語洛,小皇子中毒當日有人看見你從禦膳房慌慌張張溜出來,事情已經昭然若揭,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那男子似乎沒有受什麼刑罰,卻已經將實情和盤托出,霞兒睨了他一眼,怒喝道:“你忘恩負義,豬狗不如,我今日就與你一刀兩斷。”
她又轉過頭,雖然嘴角沾著血跡,卻對著皇後與莊貴人堅定地道:“皇後娘娘這些事奴婢從未做過,而且即便是奴婢做的,也與淑妃和王爺沒有絲毫的關係,請您不要誣陷娘娘與王爺。”
莊貴人氣急攻心,眼看著麵前的女子就是給自己孩兒下毒,差點害死小皇子的人,又見她沒有吐露實情的打算,忍不住上前扇了她兩個嘴巴,惡狠狠地道:“你這個賤婢,來人將這些流水的刑具給這個賤人都用上一遍,我倒要看看她的嘴到底是有多硬。”
皇後卻伸手製止,並吩咐人將霞兒關入牢中,莊貴人不明白皇後為何停止逼問,走出刑房就忍不住開口詢問。
皇後蹙著眉解釋道:“霞兒不是普通的宮人,她在進宮之前定然是經過瑞安王的一番調教的,如果刑罰到她不能忍受的地步,她自然會有解脫的辦法,所以我們不能讓她死。”
莊貴妃更加緊擰著愁眉,繼續追問道:“可是娘娘,臣妾看那霞兒用刑也未必肯招,如果不用刑她就更不可能說出幕後主使,這可怎麼辦好。”
皇後細細思忖著,忽然就有了主意,吩咐道:“你散播消息,就說刑房打算日夜用刑,勢必要逼問出幕後主使,還有霞兒有些忍受不住酷刑,兩日內我們定然會問出元凶。應該有人比我們著急,我們等著她行動,就算她不行動,本宮也有辦法讓霞兒吐出實話。”
嘉寧宮,沐涼的神色很驚慌,淑妃在屋子裏踱來踱去,顯然也已經是有些失了分寸,她見沐涼走進來趕緊追問道:“外麵有什麼消息,那個霞兒到底有沒有將咱們供出來。”
沐涼趕緊回道:“娘娘,聽說皇後要讓霞兒試遍所有的刑具,她一個女子恐怕是怎麼也守不住的,萬一將皇子下毒的事情吐出來,我們可就麻煩了,不如我們除掉她,來個死無對證,永絕後患。”
淑妃一揮手,反對道:“此事萬萬不可,父王調教他們的手段我知道,這個霞兒是個孤兒,自小就跟著瑞安王府,對父王是忠心耿耿的。今日皇後說是她要逃走,本宮就覺得事情有些蹊蹺。說不定這件事就是個圈套,皇後與莊貴人正等著我們呢?我們若是此刻動手豈不是不打自招。”
沐涼的臉上顯出為難的神色,緊接著道:“如果我們什麼也不做,難道……就等著坐以待斃嗎?”
淑妃收斂了驚慌的神色,咬著重音道:“本宮要賭一把,就賭這是皇後為本宮設下的圈套,父王調教出的人,本宮應該相信。”
陰暗潮濕的牢房,半點陽光都透不進來,霞兒蜷縮在角落,送飯的獄官將食盒放了進來,那獄官還故意多了句嘴,“你還真是好福氣,來到這種地方還有人關照你。”
霞兒敏感地挪動了身子,她並不饑餓,卻將食盒裏裏外外翻了個遍,她久在禦膳房,自然知道各宮的嬪妃用什麼樣的食盒。
食盒上的紫薇花樣,明顯是嘉寧宮慣用的。
她想從食盒裏找到外麵傳進來的信息,可惜的是她並沒有找到類似紙條的東西。
她心裏盤算著要咬緊牙關,隻是簡單地吃了幾口飯菜,就斜斜地倒了下去。
霞兒醒來的時候,躺在陌生宮殿的床榻上,身側的巧奪天手裏拿著銀針,她看向不遠處,皇後與莊貴人麵露擔憂地望著她。
霞兒終於醒悟過來,自己在牢房裏是中了毒,而眼前這位白胡子的老人並不是宮中禦醫,她猛然就想起那食盒,難道是淑妃要殺她滅口。
皇後走到霞兒的床榻邊,對著眼珠子打轉,卻渾身是傷有氣無力的霞兒道:“你的命還真是大,救你的不是宮中禦醫,而是本宮的師父,天下第一神醫巧奪天。你中了斷腸散,若不是本宮的師父,現下你就死在牢獄之中了。你是聰明人,應該猜想得到,最希望看到你活著的是本宮,最希望你永遠閉嘴的自然是你的幕後主子。你若將幕後之人告訴本宮,本宮保你性命,你若執意不肯相告,恐怕就會死在你的真正的主子手裏。本宮給你指出了兩條路,你是走生路還是走死路,全在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