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了皺眉頭,問道:“你是說,你做夢,夢到你爸爸向你求救?”
鮑之安偏著小腦袋,仔細想了想,說:“不是向我求救,就是在求救,他被關在一個地方逃不出來,我能感覺到他很痛苦,我在夢裏想幫他,但是怎麼也接觸不到他。”
我所有所思地看著鮑之安。
鮑之安應該就是鍾叔說的很有天賦的孩子,加上他跟鮑有善父子血脈相連,鮑有善被困求救,鮑之安接收到了鮑有善的求救。
鮑之安告訴我,他跟他爸爸之間有種莫名的聯係,他就是根據這種聯係找到了胡大師,這才覺得是胡大師困住了爸爸。
鮑之安畢竟是小孩子,所以他在發現這件事的時候立刻告訴了家人,家人一開始不相信,因為他們竟然有在鮑有善離開後收到過鮑有善的托夢,夢裏鮑有善自稱一切都好,讓家人不要擔心。
突然之間鮑之安就說做夢夢到了鮑有善,一個不到十歲孩子說的話,家人是不太相信的,更多的是認為鮑之安接受不了爸爸的離開,於是做了這樣的夢。
我問鮑之安:“你沒有帶家人去找胡大師嗎?”
鮑之安聲音很低地說:“找了,我之前明明看到他住在那裏的,但是等我帶著媽媽到那裏的時候,那幾個叔叔阿姨都說那是他們的家,從來沒有一個胡大師住過他們家,還趕我們走,媽媽就帶著我回家了,後來我又做夢夢到了爸爸,我像是能感受到爸爸的痛苦,爸爸好像在一輛車上,搖搖晃晃的,我看到了一個車站,站牌是杭州東站…”
我明白過來了:“所以你才來到了杭州…可是你也不能這樣離家出走啊,你知不知道你就這麼走了,家裏人該有多擔心?”
鮑之安哭著說:“他們都不相信我,爺爺奶奶不相信我,奶奶成天去廟裏上香,說爸爸在地府過得很好,爺爺也是,媽媽也一樣,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我,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做的夢,就因為我是小孩,他們總覺得我是接受不了爸爸的離開,我是接受不了,爸爸走後我特別想他,但我知道我不可能無緣無故做夢的,我想讓媽媽帶我來杭州找爸爸,媽媽不肯,我一直纏一直纏,她就答應我暑假的時候帶我來玩,可是我不是來玩的啊,我是來救爸爸的,離暑假還那麼遠,爸爸怎麼可能等到暑假!”
我歎了口氣,摸了摸鮑之安的頭,這孩子一路從寧波到杭州,肯定吃了不少苦,難為這麼小一個孩子了。
鮑之安看著我哭:“警察叔叔,你能不能幫我救救我爸爸。”
我說:“如果你爸爸真的是落到壞人手裏的話,叔叔願意幫你救出你爸爸,可是鮑之安,安安,你知道嗎,你爸爸已經死了,他就算被救出來也不可能再跟你們一起生活了,胡大師不是好人,但他說的話是對的,活人跟死人是不能生活在一起的。”
鮑之安抹了一把通紅的眼,說:“可是以前都可以啊。”
我說:“以前可以是因為…”
說到一半我想起了當時鍾叔說的,鮑有善是有可能生存下去的,他當時是靠著家人強烈的想法才停留在陽世的,那時候我還猜測鮑有善的情況要是有變化,那很可能會出在他的妻子身上,至親至疏夫妻,而父母一般都是會舍不得自己兒子離開的。
但現在被胡大師橫插了一手,鮑有善的妻子沒有改變想法,卻為了鮑有善好,一家人一起送走了鮑有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