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二十一尺冰(1 / 2)

暗無天日不足以形容極北的世界,這裏最缺乏的是吃的,兼之酷寒,自成絕地死地。自神蓮現世已經七日,深入冰峰腳下自要付出代價,三大世家族衛竟然有近半葬身冰雪,來自地下的震動所帶出的寒冰,竟然凝固人的命魂,對那些武道巔峰而言,這是最大的威脅,他們尚在修身階段,神魂最是脆弱,出師未捷卻大損實力。

大難臨頭時,屍兄遠在峰巔,小幺卻是被大黑所救,匆匆遠去。

瘸腿的老默自此沒了蹤跡,萬家也已經退走,遠遠觀望的是司徒鶴與鼎家族衛。

魚兒仍昏迷在車中,她的身體遭受重創,無論識海還是肉身,想要恢複卻極為艱難,似乎隻有神蓮可醫治。

鼎三娘座下三位女子神情凝重,香少若死,似乎一切都沒意義,魚兒生死又有什麼重要。所以她們專注的望著那冰峰。

冰峰下,誕生了一座小冰山。好似聖母抱子一般,安詳而美麗。那小冰山自內釋放著碧綠神華,映照著整個冰峰,夜間一切似乎都是陪襯。

“鼎家以為他是誰?”

麵對司徒鶴的問題,三位女子都未說話。

司徒鶴心中極為憤懣,北行本是為七弟討回公道,先遇忘憂館兩位大修士,被阻回望峰道口,後見神蓮卻反而損失不少族衛,什麼都沒得到,更是連那香少的人都見不到了,南歸如何麵對老祖,如何向家主交代。即便父子情深,辦事不力怕是會受到很大責罰,況且老七是父親最珍視的天才,自己尋仇卻未能施展手腳便輸了?

胸中不忿難平,司徒鶴想起了另一個仇家——屍兄。不能尋香少麻煩,屍兄似乎孤立無援啊,此地看你如何絕處逢生。

司徒家眾族衛緩緩撤去,隻是遍地危險,即便屍兄境況不妙,己方人馬似乎也很危險。無奈,司徒鶴隻能暫避,待南歸另尋機會。

極北冰峰下的裂痕,延綿數千裏,些許冰川自成山脊,更隨處可見冰穀。屍兄望著冰壁上的微光,有些遺憾、惆悵。

他的命是小幺救回來的,大黑健壯的四肢,帶著兩人走在冰川下,似乎一直向東而去,因為風越來越小。

小幺一直很少說話,似乎恢複以往的冰冷,但一絲憂愁即便屍兄也感受得到,那一呼一吸的悠長輕頓,誰人能不覺呢。

“默叔或許安然無恙,畢竟萬家人請來的貴客,他們自應該保護其安全的。”屍兄勸記著。

小幺頷首淺笑,此笑凝凍著飄落的雪。

萬家一番大費周章,難道什麼都沒得到?神蓮似乎不是目標,那麼為何會牽扯到自己?小幺有很多不解,但大體上知道,一切謎團都在香少身上。

看著大黑有些嶙峋外顯的甲骨,小幺心中略寬,屍兄的傷很重,但主要是缺少吃的,若有,想來能很快恢複,那時她便可以與大黑離開。

老爹是生與否皆是幸,況且她目下無能為力。她亦如浮萍流水,尚不知自己是誰,更無力自主其命。

大黑總能帶來契機,人肉自然難吃,但冰凍的馬肉卻是美味,二人越走越慢,路邊馬骨越來越多,人更精神。

冰峰下,如孩提一般的晶瑩光源裏,立有一人。未頂天立地,懸浮空中,但仍是英姿勃勃,萬千華彩溢出。有一人臥梅倚琴,即便玉麵有痕,但瀟灑中更見自然。

他們是同一個人,香少的神體和肉身。

神蓮自有神效,當初驟變,正是蓮子與梅的共鳴引起,梅中湧現一段往事,曾經的記憶,滄桑如海,香少細細感觸,其中更見往日情與景。隻是如今回首,摻雜更多惘然。

那些記憶很親切,也很陌生。自己沒有謫仙之父,自己似乎也不是仙臨重生,那麼自己是誰?

這極北之地冰峰成夜,其中的人與自己算是什麼關係?館中四位姐姐又如何麵對?

香少很不解,期待再次見到梅界中人,或能解惑。

目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合道。那蓮從冰封而生,遇自己血而綻,或者世間隻有自己能夠得神蓮之力,既可治傷也可化作修為。

合道乃是聖境四重最高境界,從最初的肉身之靈命魂境,進而神魂有靈成識海靈識,第三重神體遨遊於外,可分彼此,最後合道境界,神體自成萬道之源,修為自然逾越巔峰,臧界曆史似乎從未記載合道境界的大修士。

香少雖借助神蓮,神體經過梅琴外顯,但自身肉身極為脆弱,這是七式逆訣的最大不同,先走聖境之路,後修武道。隻怕合道成時,自身肉身也會被道力瞬間毀滅。

借蓮冰峰,滾滾道力薄弱時,香少需要盡最快的速度使神體轉換為萬道之體,肉身的局限極為明顯,需在成功後最短時間散去神體,那時的香少真的是凡夫俗子,一身修為盡去,當然那無盡神體道源便會潛伏進身體,武道修行才算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