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山無盡,此時浩蕩人馬北歸,甲獸隊伍極為安靜,此時的氛圍有些嚴肅,更多的是壓抑。
屍兄麵對屍弟,怎麼看都覺得不順眼,要不是小幺親眼所見是四老祖恢複之身,怕是不會認冒出來的這什麼屍弟。
“香少爺可知我屍族為何居於流山,而天下其他勢力卻難以踏入此地?”屍弟似乎為緩解氣氛,借此發問。
“不是流山行走所限麼?”屍兄搶著拆台,認為這話題太弱智,反問道。
“屍兄遊曆多在南澤,司徒世家沒有強勁的代步凶獸?”屍弟一問,倒是讓屍兄麵色難看起來。
“那劍齒象似乎是水居之獸,流山可不適應,那犀首獸傳說很厲害,但我沒見到,想來也是澤域習性吧,不然他們怎麼不敢踏足呢?”
屍兄的話越說越小,隻怕連自己都不能說服。
“難道這流山還有玄妙?”
香少略有所思,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在秘境中,很多人驟然失去大量生機,甚至死亡。這流山同樣有此威力,隻是此間浩瀚無邊,天地自有平衡,更關鍵的是甲獸代步,我們並未直接留在地麵,況且即使有時間也不長。”
香少聽聞,心中了然。秘境中息壤之界都有奇異之處,這屍族領地自然不俗。
“看來若是其他任何生物來到流山,都在無形中消逝生機壽命,隻是這等限製對聖境大修士應該沒多大影響吧?”
“香少睿智,聖境自然能鎖住自身生機,但是天下又有多少聖境,世家族衛便不能大舉而來,所以即便是我屍族勢弱,有師尊在自然無憂。”屍弟提到地尊頗為自豪。
香少心頭沉重,實在不知如何開口,眼中所見那一戰隻怕地尊凶多吉少,此時隻能催促甲獸急急前行。
五聖山中,刀箭弓弩全在手中,甚至田間鋤頭鐵鍬都在少兒肩頭,隻因三人臨空而來,茗君未隱藏行跡,此事瞞著屍族無益,他們的靠山——族主地尊倒下了。
茗君手中有一頭顱,雖有衣衫包裹,但血淋淋氣息濃烈,屍族氣息更是淡薄隱隱,屍族全民皆兵,豈能容忍。
“賊子!”
一位年老者滿眼通紅,怒斥一聲,卻並未出手。
茗君心中欽佩,大敵當前有血性更有理智,屍族即便被封印千年多仍是強者。手中一抖,那顆頭顱落下,其上血色黑袍罩住整個頭顱,衣襟飄落散開。
地尊之形可見七分,整個屍族人氣息一窒。
“三位相助,自是我屍族貴客,你們打開通道,所有人嚴防東部潮汐之患。”
地尊一語,眾人滿眼苦澀,天地之主的族群何時被逼到如此慘境,但有來犯之敵,那麼必會領會到這個族群的血性剛強。
眾人急速行動,茗君小茹阿秀隨地尊到了聖山內部。
流采隱隱,但此時處處透出悲憤。
來到最深處,地尊居室之內,三位長者滿眼擔憂,卻不好詢問族主傷勢,尚不清楚旁邊三位女子究竟是什麼身份,所以緊緊跟隨著地尊。
“你三人不必擔心,維護族中穩定既可,屍兄屍弟很快會歸來。而這三位自是相助之人,不必憂心,你們退下吧。”
三老躊躇,交換了眼色,退守在石門外,並未離去。
“茗君?比傳聞更讓我滿意,看來屍兄那小子倒是有眼光。”
地尊這話說完,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隻咳嗽兩聲掩飾起來。
“前輩還能支持多久?少爺何時回來?”小茹直接問道。
“恩,總能等到他們回來的,三位暫且稍等。”
茗君看地尊氣若遊絲,身體都是泥土之態,急需修養,便開口道:“我們在外等候。”
三人出來,隻在丈外盤膝凝神,似乎這悲壯的情勢下也不適合觀看地下蒼穹的神妙。
鬥轉星移,夜色已深。在香少的催促下,屍兄堅持趕路,終於望見聖山壯景,隻是臨近清晰時,這壯闊已然是悲壯。
屍弟感知最深切,屍兄自然也發現異常。
小小騷動之後,山外之景重歸靜夜。
香少心中暗歎一聲,眼前地尊隻怕難以恢複。
屍兄心中淒苦難言,自己從未想過師尊會隕落,為何會如此,怎麼可以如此,天下何人能夠傷得了師尊。隻是這一切都不重要,隻要師尊能恢複自然無懼任何宵小之輩。可惜地尊的眼中看不到有任何恢複的希望。屍兄粗獷的臉龐盛不住裂心之痛,苦澀盡做男兒淚,默默燃燒少年的青澀麵容。
“傻孩子,你長大了,天下自然不會有永存的強者,我當然不會例外。”
“師尊,他們為何要如此?難道那三位不擔心輪到他們自己?”屍弟聽聞天下聯手共滅屍族,震驚之外便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