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到這裏的抵抗竟然這麼弱,好像這裏的百姓並不喜歡龜茲人對他們的統治。”
看著剛剛攻打下來的南城,再看著手上報上來的對於攻城戰來說可以算得上“微小”的戰損,李書實對身邊的班複發出了頗有些意義不明的感慨。
“這並不算奇怪。畢竟姑墨附於龜茲的時間並不長,當地的貴族與龜茲派過來的官員之間還並未就利益的重新分配達成一致,如果不是現任的龜茲國王還算仁慈,沒有太多的苛政,或許州牧大人就能看到姑墨的百姓簞食壺漿迎接大軍的場景了。”
對於李書實的問題,班複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顯得異常的淡定。
姑墨國是李書實順著阿克蘇河一路而行所必經的一站,也是大軍從天山山脈的泰爾斯山脈走出來所到達的第一片綠洲。這裏是古代絲路非常重要的一站,是西域化的重要發源地之一,而且因為清澈的阿克蘇河也就是塔裏木河的上遊段的緣故,這裏的農業在整個西域都算得上相當發達,再輔以畜牧業,以及各種天然石礦,這裏百姓的生活還是相當富足的。
如果不是他們有著一個強大的鄰居龜茲,或許這裏可以成為“塞上天堂”。
姑墨現在擁有戶大約四千五百,人口大約三萬五千,士兵大約五千人。當然了,這些士兵大部分都是姑墨本地人,但是指揮他們的將領則大部分都是來自龜茲。所以麵對突如其來的數萬大軍,大部分龜茲的部隊都直接腳底抹了油,少部分還算有骨氣的將軍所能指揮的幾百人卻也實在是不夠李書實的手下們塞牙縫,哪怕他們打算驅使姑墨人做炮灰也沒什麼用處。
姑墨境內的主要城市有兩座,一座是位於姑墨北方阿克蘇河上遊的石城,另一座則是位於阿克蘇河下遊的曾經是王國治所的南城。不過這兩座城在李書實的眼也不過就是兩座類似於北方規模比較大的大型塢堡而已,雖然防禦力很值得稱道,但是根本不能阻擋他的大軍。
再加上大部分姑墨人的不作為,李書實在姑墨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
“我想如果在姑墨設縣,將姑墨以石城和南城為心劃為兩個縣。第一任縣長由班公來決定。之後便實行我大漢的《三互法》。這兩個縣將隸屬於龜茲郡或者龜茲國,如果那個國王願意像我們大漢的那些諸侯國的國王一樣的話我們倒也不是不能留他一場富貴。這樣做想來當地人的抵觸情緒應該不會那麼大吧,而後開設學館,甚至讓其的有才之士到大漢任職。就好像河西四郡。雖然薄弱但也無法放棄。不知班公以為學的這個主意然否。”
因為這些事情已經涉及到了西域都護府成立後的管理問題。李書實按道理來說是沒有多少發言權利的,隻不過因為他原本的計劃,所以才有了這樣“越權”的舉動。
“複以為可以一試。隻是卻也擔心這樣一來會堅定其他國家的抵抗之心,甚至會聯合起來反對我大漢在西域權利的延伸,甚至複擔心會引起烏孫和康居兩國的憂慮和懷疑。”
“那麼那些西域大國吞並小國他們不擔心,為何偏偏要擔心我們吞並那些國家呢?”
“龜茲哪怕完全吞並了姑墨、溫宿、尉頭等國也不過是人口二三十萬,士兵數萬的國家,最多也不過是與烏孫有一戰之力,但是若說起wēixié二字卻也無從談起。隻是如果換做是我泱泱大漢,隻怕情況就完全不同了。畢竟大漢的實力並非其他西域國家一國可敵的啊。之前大漢無法在此長期作戰不過是因為身為客軍不可久留,但如果主客之勢顛倒,那麼能長期作戰能力而且對當地地理極為熟悉的大漢軍隊將會是西域所有國家的噩夢。”
“噩夢就噩夢吧。之前大漢不願意在西域多浪費力量不過是因為入不敷出罷了,如今如果我們能夠將絲路經營起來,這片土地就將不再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了。”
“但是這也將是讓烏孫人和康居人感到不安的一個原因啊。”
“隻要我們暫時不向西攻打疏勒,著重穩固這兩條可以通往烏孫的線路就沒問題了吧。”
“如此,就不需要複多費心思考慮了,州牧大人能夠幫忙真是太好了。”
“我怎麼突然有了一種被你當槍使的感覺啊。”
“這絕對是州牧大人的錯覺,更何況這不也是為了州牧大人您的偉大願望麼。”
於是,因為一係列連鎖的反應,李書實和班複的西域計劃又有了新的改變。
將姑墨故地拆分為兩個縣的工作進行的非常順利,畢竟想要反對的人大部分已經被龜茲人處理掉了,而剩下的那些龜茲俘虜自然也沒有反對的機會。
當然,現在這一切都還僅僅隻是一個計劃,畢竟不論是李書實還是班複都需要爭分奪秒發起對龜茲本土的進攻,他們不可能給龜茲人反應過來並進行動員的時間。
所以留下數百敦煌豪強部隊,李書實的大軍便順著塔裏木河離開了姑墨故地。
雖然僅僅隻是數百的部隊,李書實卻並不擔心姑墨會受到其他人的進攻。畢竟李書實的新計劃對於姑墨人而言並不算什麼無法忍受的事情,更別說李書實承諾會給他們帶來漢人的先進化甚至他們之表現出才能的人可以到西域其他漢人控製的地區做官甚至是到大漢境內為官,這樣的條件的誘惑力顯然絕不是區區一個龜茲王所能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