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沒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慕菱發抖的嬌軀慢慢放鬆下來,忽然發現自己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他的氣息聞著真的很舒服,很有安全感,她抬頭看了看方辰那瘦削的側臉,雖然不是特別帥,卻長得很耐看。
本來要掙脫方辰懷抱的她,不知怎地竟然沒有反抗,而是順從地把螓首放在方辰的肩膀上。
“你知不知道一夜之間,親人全部都沒有了是什麼滋味?”慕菱低聲說道,聲音很輕很輕,麵對這麼久了第一個敢於親近她的人,她竟然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感。
方辰怔了怔,好像預料到了她要說什麼,摟著她肩膀的手臂不由地緊了緊。
慕菱眼角的肌肉仿佛抽搐了一下,眼神空空洞洞的,仿佛再次回到了當天的場景。
“本來,我們村子生活得很安靜祥和的,男人們出去打獵,女人們在家織布,就跟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一樣。我爹打獵是全村裏最厲害的,總能打到最好的獵物回來,還能給附近的鄉親分一些。”
“我娘她是全村最美麗最溫柔的女孩,跟我爹在村裏麵是最般配的,也是全村都羨慕的一對恩愛夫妻。”
說這些的時候,慕菱的櫻唇微微翹起,好像看到她爹娘就在眼前,接下來她的蛾眉緊緊蹙起,柔弱的身子也在方辰懷裏顫抖了起來,她的手狠狠地緊抓著方辰的手臂,指甲隔著方辰的衣衫,都要陷入他手臂的肉裏麵。
“直到有一天,一個外麵的人來到我們村子,他受了很重的傷,善良的母親就將他帶回家裏麵,給他療傷。”
“可是,沒想到,他傷好了出去以後又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帶來了很多很多的人,一個個騎著馬拿著武器衝進我們村子,開始了燒殺擄掠。”
“雖然我們村子拚死反抗,無奈實力差距太大,我爹也不過後天三重修為,怎麼敵得過武裝齊備的強盜?無論男女老少,他們都毫不手軟,男的全部殺死,女的全都被他們這幫禽獸給……”
“我娘就是,被當初給他療傷的那個豬狗不如的東西……而我則是被我爹藏得比較隱蔽,逃過了這一劫,我將這一切都通通收在眼底,我親眼看著我娘被那個畜生當場給……”
慕菱的十個手指甲,全部插進方辰的手臂中,一絲絲的血跡慢慢地流出來。
方辰強忍著手臂上的疼痛,任由慕菱這樣掐著,跟慕菱心裏麵的疼痛相比,這點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麼?
方辰手臂摟著她肩膀的力度反而又輕輕加了一些,沒想到她的身體觸手冰涼,完全沒有人體該有的溫度,冰涼冰涼的。
方辰嚇了一跳,連忙用空著的一隻手從她的纖腰摟過,往自己的身體緊了緊,好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的身子。
慕菱仿佛毫不關心方辰的動作,繼續用低沉的話語訴說著:“我等到他們都走了,很久很久以後,我才敢走出來,村子隻剩下一片狼藉。”
“平日裏親愛的鄉親鄰裏,一個個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一步一步地向我爹的地方走去,一路上不知道被絆倒了多少次,當我走到爹的身前,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把我抱起來轉圈了,再也不能了。”
“我一遍一遍地喊著爹娘,喊他們快點回來,可是他們再也沒有回答我。”
“我哭了好久好久,不知道什麼時候,我醒了過來,我知道爹娘再也無法陪我一起玩了,看著全村的屍體,我感到非常害怕,我就一直跑,一直跑……”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過來的,後麵我有記憶的時候,我臉上的傷疤就一直都在了。”
“後來,在三水城外,我又碰到了那個人,他看到我一直盯著他看,走了過來,看到我的修煉天賦不錯,就帶回了張家。”
“我……”
很久之後也沒有聲音,方辰覺得有些奇怪,才發現她已經睡了過去,即便是睡著了,她的眉頭也是緊緊地鎖著,掐著方辰手臂的玉手也絲毫沒有放鬆。
方辰不覺搖頭苦笑,他還得守夜呢,慕菱這個樣子,他怎麼能把她放下呢?隻能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了。
沒想到她的過往比自己還要慘很多,不僅親眼看到父母被害,還有雖然她沒說,但也能猜到的,因為她的樣貌,她的成長過程想必也是孤獨而痛苦的。
不過讓她這麼發泄了一次,以後就更容易放下這些痛苦的過去,人總該往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