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三輪摩的上麵,看著逐漸在眼皮底下隱退的田野,聽著各種被三輪摩巨大的發動機聲音掩蓋而變得很微小的蟲叫聲,想著剛過去這兩個小時所經曆的遭遇,我和王諾諾心裏都怪怪的,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我們相互看著對方,目光之中都有一種信任在裏麵,尤其是王諾諾,畢竟是女人,相對要脆弱些。
三公裏不遠,但對於龜速的三輪摩的來說,整整跑了快二十分鍾才到達目的地。那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小鎮,隻有一條街,而且非常冷清,左右兩邊的兩排商鋪看到盡頭,不超過十個商鋪是開著門的,其餘的都是大門緊閉。
下車的時候,王諾諾對我道:“車費我給。”
我沒有爭論,但需要提醒王諾諾一句道:“給一百吧,這畢竟是雪中送炭。”
王諾諾嗯了一聲,一邊往三輪摩的前麵走,一邊從包裏掏錢包出來,最後拿出來一把鈔票,大鈔小鈔都有,大概三四百塊,遞給三輪摩司機道:“謝謝你,大叔,這是車費!”
司機搖頭道:“我隻收四十。”
“沒事,這是感謝,你人好。”
“予人方便自己方便,不該收的我從來不多收,你還是給我四十。”
最終三輪摩的司機還是收了四十塊,看他開著三輪摩的往回走遠了,我才對王諾諾道:“王總監,大方固然是件好事,但大方前先換個角度想一想,不然會弄巧反拙。其實給一百塊最適合,你可以說沒有零錢,我猜他肯定沒有帶錢,看他穿的都是拖鞋。”
王諾諾哦了一聲,有點沮喪,這個吃交流溝通飯的女人,因為出身的問題,這方麵無法與我這種出身農民階層的小人物相比。當然和上層的人交流溝通王諾諾要勝我一條街,這人吧,就是所在什麼圈子對什麼圈子就熟識,除非有意去研究,否則不會都精通。
細雨還是漫天飄零著,抬頭看高高的街燈,會看的尤其清晰,飄的不緊不慢,很迷人,但此時此刻我和王諾諾都沒有心思去欣賞這種美景,尤其是王諾諾,她鬱悶的問我:“又冷又餓,我們往下怎麼辦?這鎮裏也沒有車子回白雲市啊!”
我道:“我來過這個小鎮,連車站都沒有,坐車在市場那邊坐,而且每天隻有上午和下午有一班,其餘時間都沒有,所以我們隻能在這個鎮子住一個晚上!”
“能住嗎?有酒店嗎?”
“嗬嗬,有旅館,隻有一家,還是家庭旅館,不過挺幹淨,走吧!”我扶住王諾諾繼續走,我知道路,知道旅館在什麼地方。
走了三分鍾左右,旅館在望,其實就是住戶在臨街蓋了一排三層的房子,下麵是商鋪,二層和三層是旅館,不正規,都不需要身份證登記,畢竟這樣偏遠的小鎮客人不多,不然不會隻有一家,就是沒有市場才沒有人願意開,所以住旅館的大多數是鎮中學的學生,晚上出來偷個情什麼的。很倒黴的是,我和王諾諾剛巧遇上偷、情高峰期,隻剩下一個房間,而且還是最小的房間,據老板娘說隻有八平米,我和王諾諾相互對望了一眼,沒有辦法,得住。
交了錢,老板娘遞給我房間鑰匙和一壺開水,指了指樓梯道:“三樓右邊第一個房間,房間號荷花。”
我和王諾諾聽了又相互對望了一眼,都想笑出來,這麼低檔次能別弄這麼文雅的房間號嗎?直接數字不就行了?成心氣人嗎?
很快,我帶王諾諾上了三樓,找到荷花號房間,發現老板娘撒了謊,房間看著連八平米都沒有,放著一張小號雙人床,一個電視櫃,沒有電視,隻有一台小風扇,線亂七八糟,通道特別小,椅子都沒有一把,廁所浴室更沒有,都是在外麵公用的。王諾諾這種千金何曾見過這架勢,頓時苦著臉道:“不是吧?就這樣?荷花?”
我道:“將就吧,這是白雲最窮的小鎮,而且十年前還不是一個鎮,是分出來的,大概就這樣,不住隻能睡大街!其實床還挺幹淨,你睡床,我睡地,將就一晚上。你去坐著,我把杯子洗一洗,然後去找老板娘,看看有沒有吃的,另外再拿點藥油和消炎藥。”
王諾諾很不情願的到床上坐著,我把水壺放在桌子上,拿了兩隻布滿灰塵的被子走出去,先去洗杯子,但好像洗不幹淨,幹脆不要了,反正有礦泉水和飲料。
回到房間,看王諾諾還是相同的姿勢坐著,我道:“我去找老板娘,你準備好衣服,等我回來看著行李你就去洗澡。”
王諾諾嗯了一聲,我隨即轉身走人,下了一樓,老板娘那會正嗑著瓜子看著電視,看見我下來,頓時問:“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