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2 / 3)

接下來的半個月,夏汀就跟穆久一起,在這個深山老林裏麵,過著表麵和諧無比,實際內心各懷鬼胎的日子。

黑暗,是真黑暗。夏汀回憶著之前歐陽對自己的囑咐,深深地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到崩潰的邊緣了。

每天早上一走出自己的帳篷,就意味著一整天的煎熬又要開始了。穆久總是笑得像春風一樣,隨手做著些很居家的事,然後一邊很隨口問出些很隨意的問題。比如——

“你是不是沒有兄弟姐妹?真孤單啊。”

“聽說你在進明揚之前都不知道X計劃的事?”

“你真是路癡?路癡到什麼地步?”

“你覺得美洲聯邦新上任的那個安全局長怎麼樣?”

……

一開始,夏汀倒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於是也漸漸的忘記了歐陽的囑咐。直到有一次,穆久又像平時一樣隨意的問了一個隨意的問題——

“你喜歡晴天還是雪天?”

夏汀突然一下子就愣住了,這不是前幾天在研究室翻到的一本心理學論文裏麵的經典案例嗎?

因為一般情況下都是問喜歡晴天還是雨天,所以這個案例她記得很清楚,“通過被詢問者回答的答案、考慮時間、思考時的神態動作,能分析出被問者的軟肋”。

這一下,她突然幡然醒悟,副室長笑眯眯的說的每一個字、不經意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是在試探她。不對,應該是肯定在試探她。

想到這裏,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突然沿著脊背慢慢爬滿了夏汀全身。她僵硬的看向坐在一邊笑著洗著襪子的穆久,就像在在看一個帶著人皮麵具的惡魔。真正的恐怖不是青麵獠牙的怪物,而是一心想著複仇,卻每時每刻都在笑著的王子。

並且,這些天來,夏汀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到晚上,穆久的帳篷裏麵、不遠的樹林裏麵總是會發出些怪異的聲音。以至於夏汀總是提心吊膽的提著用樹幹的做的木棍,戰戰兢兢的走出帳篷探個究竟。

而結局則是,有時是穆久在準備第二天的早餐,有時是穆久在大半夜漆黑一片的小溪裏捉蝦,有時是穆久在繞著樹林慢跑,有時是穆久在暗暗的樹樁邊小便……

總之,每次都是穆久搗的鬼。

到後來,夏汀就再也不出去看了。

這一夜,夏汀睡得特別安穩。

當她一覺睡到自然醒滿足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到了一二天早上。她抬起手表看了看,8點。

夏汀微微的皺皺眉,穿好衣服走出帳篷,今天怎麼這麼好心,一晚上都沒有折騰?

她走到穆久的帳篷拍了拍桅杆:“副室長?不會還沒起來吧?”

沒有動靜。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夏汀猛地拉開帳篷的拉鏈。裏麵空無一人,隻有一張小小的白紙癱在折好的被子上——

“突然被通知有急事,我就先走一步了,你也趕緊收拾收拾回研究室吧。穆久。”

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很敏銳了,就算是睡著了也能大概的感知到周圍的異動。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很清晰的掌握副室長的行蹤了,沒想到那些“行蹤”,都是副室長故意留下的。他真正要是不想讓自己知道,那自己就真的不可能知道,就像現在一樣。真自大啊我。

夏汀皺著眉歎了口氣,突然頓了頓,嘴角抽動著站在原地。

先走一步?難道是說要我一個人回去?

她看了看周圍攤出的帳篷、鍋碗瓢盆、衣服被子、攝影器材等等各種生活用具,頓時覺得全身無力,不是要我一個人搬回去吧?

她突然僵了僵,跑到了停車的地方,還好車還在。車鑰匙肆無忌憚的放在車頂上,夏汀默默地拿起它,欲哭無淚:“可是我也不會開車啊!”

而等她把東西都整理好搬上車的時候,她有樣學樣的啟動了車,然後她又發現了一個新問題:“就算會開車,我也不記得路了啊!”

之後的一路,成了夏汀再也不想回憶的往事。實際上她因為緊張,也記不太清楚了。

總之當她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了。要不是看車牌,學校守門的大爺根本就看不出來這是X計劃研究室的那輛車。實際上一開始,老昏眼花的大爺借著昏黃的路燈,還以為是一輛被改過漆的賽車。這車上的漆被刮的,大爺嘖嘖的搖搖頭。夏汀挑了挑眉,我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當夏汀終於把車停在X計劃專用停車場的時候,她累得就像剛死過一遍一樣。夏汀默默地打開後備箱,看著滿滿的一箱東西,實在是受不了的重重關上後備箱的門,什麼也沒拿的回了研究室。

站在衣櫃的小隔間裏,她看到研究室裏微微的透著光,淡淡的煙味從裏麵飄了出來。

夏汀低了低頭,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明明就隻是想好好念大學,畢業了隨便當個小記者,四處走走玩玩而已;為什麼要像現在這樣,莫名其妙的被拖入了X計劃,每天累得要死,還要忍受這樣那樣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