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天空中月朗星稀。時值初夏,空氣中已漸漸有了些燥熱的感覺。雷澤一中的家屬院裏,隨著微風吹動,小樹林茂盛的枝葉發出了輕拂之聲。
尹姝怡下了晚自習,緩步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輕快。尹姝怡最近的心情很好,失蹤了八年的兒子回來了,而且看樣子似乎成長的還不錯,不僅沒有缺胳膊少腿,性格方麵也沒有像尹姝怡偶爾擔心的那般與小時候相差太大。
更何況,兒子也不知從哪撿了個小蘿莉回來。這下倒好,原本家裏就隻有自己一個,卻一下子多出了兩個人。想起那個可愛的小丫頭,就連性子優雅恬靜的尹姝怡也忍不住嘴角緩緩浮現起了一抹笑意。
雖說中午給語柔留了晚飯,但這個時間想來小丫頭應該又餓了吧。想起這一點,尹姝怡便忍不住加快了一些腳步。
隨著鑰匙轉動的聲音,尹姝怡輕輕拉開了防盜門。房間內沒有開燈,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給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內灑上一層銀輝。
這種情景似乎並沒有什麼不正常,但尹姝怡卻是忽然心中一突。
不對!語柔那丫頭怕黑,如果她在家的話是絕對不會關燈的!而且那丫頭很聽話,中午出門時吩咐過她不要亂跑,那她就一定不會自己跑出家門。
那麼,就隻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了……家裏進了其他人!尹姝怡微微眯起了眼睛,將已經踏入了家門的一隻腳悄悄收了回來,定睛向房間內仔細看去。
隨著眼睛適應了黑暗,尹姝怡站在門口借著月光緩緩打量著房間內的一切,試圖發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而就在這時,隻見尹姝怡眼瞳微微一縮,她分明看到一個黑暗的人影背對著大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借著清冷月光,隱隱可以看出那是一個男人的身影。
按照常理來說,家裏忽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而且還是在黑暗之中靜靜的坐在沙發上。最正確的選擇一定就是轉身就跑。
但尹姝怡並沒有這樣做,家裏原本還有一個唐語柔在,而此時卻沒有聽到任何的動靜。這一點令尹姝怡擔心不已,甚至已經不去考慮先行離開報警的方法,隻想盡快確定唐語柔的安危。
隻見尹姝怡悄悄的將腳上的高跟鞋脫下,赤著腳竟然再次輕輕踏入了家門,接著輕手輕腳的拿起了門口處的一把剪刀,如一隻靈巧的貓一般悄無聲息的緩緩向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門口的那個黑影移動而去。
尹殊怡身上並不帶功夫,但是腳步卻很靈巧,貓著腰就悄悄向沙發的方向挪去,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甚至都暫時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吸的聲音會將那人驚動。
但是,就在尹殊怡剛剛挪動兩步的時候,隻聽一個略有些沙啞的男人聲音從沙發的方向傳了過來:“小尹,這麼緊張幹什麼?”
暗中的動作被發現,尹殊怡的心猛然一緊,但在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之後,尹殊怡卻又放鬆了下來,暗中長長出了一口氣,直起了身體,伸手啪的一聲將客廳的燈打開。
隨著燈光亮起,沙發上的男人也露出了廬山真麵目。隻見他大概四五十歲的年紀,麵容普通,略顯有些蒼老,笑容裏似乎還帶著些猥瑣的意味,眼睛微微眯著,笑嘻嘻的看著尹殊怡。
隻見他穿著一套深藍色的破舊工作服,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洗過了,髒兮兮的黑一塊白一塊,坐在尹殊怡收拾得幹淨整潔的沙發上,怎麼看怎麼有種沙發被玷汙了的感覺。但看他臉上的表情,似乎自己身上穿著是世界上最幹淨最名貴的衣服一樣。
“小尹。”男人笑眯眯的看著尹殊怡,樂嗬嗬的說道:“好久沒見了。”
尹殊怡沒有理會男人的問話,而是轉頭向其他幾個房間看了一眼,冷聲問道:“語柔呢?”
“哦,那個小丫頭啊。”男人隨手指了指臥室的方向,嗬嗬說道:“在臥室睡著了,放心,我可什麼都沒做,那小丫頭片子好像是玩累了自己睡著的。我進來後看家裏也沒其他人,就坐在這等你回來了。”
尹殊怡點了點頭,稍微懸著的心也終於徹底放了下來,接著依然沒有看那男人一眼,隻是淡淡的出聲對他說了第二句話:“你可以滾了。”
“小尹,這可不是對待老朋友的態度啊。”隻見那男人略顯蒼老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小孩子似的委屈表情,嚷嚷著說道:“我大老遠的跑過來,你就直接讓我滾?”